"真的。"
"咋想出来的?你以前不是——"她咽了后半句。以前不是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全嘛。
"突然开窍了。"苏念说。
"开窍?"刘翠翠咂咂嘴,"这开的什么窍啊,跟换了个人似的。"
苏念夹了一筷子咸菜:"可能吧。"
你还真说对了。
吃完饭,王桂花在家门口堵她。
"苏念,你今天在地里出什么风头?割个麦子还搞什么分工,你以为你是谁?队长?"
苏念看了她一眼。
"我不是队长。但我帮队长省了半天工时。"
"省了也不是你的功劳!全队——"
"全队的功劳当然是全队的。但主意是我出的。阿姨,你有什么意见可以在下次队会上提,这个流程我建议走正式渠道。"
王桂花被噎住了。不是因为道理——她听不懂什么"正式渠道"——是因为苏念的语气。平平淡淡的,没有一点火气,就像在念一份通知。
以前的苏念被骂了要么低头不语要么红着眼圈躲回屋。这个苏念——跟捅了蜂窝一样,扎不进去。
王桂花哼了一声甩门进屋了。
苏念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不是生气——是在想事情。王桂花不是问题的核心。核心是:她现在没有任何经济基础、社会地位和话语权。在这个家里她就是免费劳动力,在村里她就是"赔钱货"。
要翻盘,靠嘴巴不行。得靠实力。
实力从哪来?
高考。
中午收工。苏念拖着两条废腿往村里走。虽然方案让全队提前收工了,但她自己割的那半亩地惨不忍睹——麦茬高低不平,有些根本没割断,歪歪扭扭地立着,像一群喝醉的士兵。
但没关系。她的价值不在手上,在脑子。
回村路上经过一个院子。泥墙,门口挂着木牌——"大河村知青点"。
苏念往里瞥了一眼。
院子不大,几间平房围成凹字形。院中一棵大槐树,树底下摆了张破桌子。有个人坐在桌后低头写东西。
男的。二十出头。洗得发灰的军绿色衬衫,袖子卷到肘,露出一截结实小臂。头发有点乱,像好几天没梳。脸很瘦,颧骨和下颌线的轮廓很硬。眉头皱着,被桌上的什么东西难住了。
他面前摊着一本翻得卷边的数学课本,旁边练习本上写满密密麻麻的演算。
苏念的目光落在翻开的那一页——一道二次函数求最值。
她看了一遍。心跳快了一拍。
这道题她做过。不是"感觉见过"——是实打实在考卷上涂过答题卡的那种。1977年高考数学真题。她不仅做过,还知道这张卷子后面每一道题的答案。
那个男人抬起头。眼睛深棕色的,很冷。不是坏人的冷——是"我不想被打扰"的冷。像一个deadline前冲刺的程序员,你这时候去问他"在吗?"他能用眼神削你成片。
苏念太熟悉这种眼神了。前世她每次跟开发说"需求有变更",对面就是这个表情。
"干什么?"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有种"你有五秒钟解释你为什么站在这里"的压迫感。
苏念也不怵。跟甲方斡旋三年的人,什么气场扛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