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分。"
"你这么确定?"
"题目不难。"
苏念:"……"
数学系的"题目不难"和普通人的"题目不难"大概不是一个概念。就像前世程序员说的"这个功能很简单"和产品经理理解的"很简单"永远隔着一条银河。
成绩出来那天,苏念全系第一。六门课全部九十五分以上,《政治经济学》九十九分——扣的一分是因为她在论述题里用了一个1978年还没有被提出的经济学概念,沈教授犹豫了半天,扣了一分"学术规范分"。
事后沈教授私下跟她说:"那个概念是对的,但你不能写,因为现在没有人知道,你写了,我如果给满分,别人会问这个概念出自哪里。"
苏念秒懂了,沈教授是在保护她。
"谢谢您。"
"不用谢,以后写题注意收着点。你那脑子里的东西太超前了,别全往外倒。"
苏念点头,这种活她前世干了三年,把超前的想法包装成"合理范围内的创新",不能太保守让甲方觉得没亮点,也不能太激进让甲方觉得你在瞎搞。分寸拿捏,是产品经理的核心能力。
除了学业之外,大学生活里最让苏念头疼的是——社交。
不是她不会社交,是这个年代的社交方式跟她前世完全不一样。
前世的社交靠微信,不想说话就不回消息,不想见人就说"在忙",干净利落。
1978年的社交靠——人肉,面对面,无处可逃。
尤其是宿舍卧谈会。
张红丽是卧谈会的灵魂人物,这个分配到粮食局的大姐有着惊人的八卦天赋和永不枯竭的表达欲,每天晚上熄灯之后,她的嘴就是整个宿舍的广播站。
"苏念,我问你一个事。"
"嗯。"
"你跟陆北辰到底什么关系?"
"同学。"
"同学?你信吗?"
"我跟你也是同学。"
"你跟我不一样!他每天去食堂等你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吗?他在走廊等你考完你以为全系没人看见吗?他帮你挡抄袭质疑的时候那个眼神你以为只有你没看出来吗?"
"什么眼神?"
"就那种——"张红丽在黑暗中翻了个身,被子哗啦响,"那种谁敢动她我就弄谁的眼神。我跟你说,男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你分析得挺透彻。"
"那你倒是给个准话啊!你喜不喜欢他?"
苏念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黑暗中看不到天花板,只有窗户透进来一点月光,在墙上画了一个长方形。
"我不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前世她没有处理过感情问题,连处理的机会都没有。二十八年里,读书占了二十年,上班占了六年,剩下两年在高考和找工作的间隙里消耗掉了。她对"喜欢"这件事的理解停留在——数据不足,无法输出结论。
"你不知道?"张红丽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被隔壁床的室友嘘了一声才压下来。"苏念你是全系第一你怎么这么笨?"
"成绩好和情商高不是一个维度的事。"
"行行行。那我换个问法——你看到他的时候心跳会加速吗?"
苏念想了想。"有时候会,但也可能是低血糖。"
"……你把谈恋爱跟低血糖搁一块说你是认真的吗?"
"我前世……我以前一直忙,没空想这些。"
张红丽沉默了两秒,然后用一种"你好可怜"的语气说:"苏念,你这辈子可得好好活。别再光顾着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