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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篇论文（第2页）

沉默三天，苏念前世的经验告诉她——领导沉默三天比领导当场发火要危险一百倍。当场发火说明他只是情绪上头，沉默三天说明他在想对策。

"他的学生周志远这两天在系里跟人说——"沈教授斟酌了一下用词，"说你的论文观点激进，缺乏实证基础，不适合在全国性期刊发表。"

苏念笑了。

"他说的没错。"

"什么？"

"我的论文确实缺乏实证基础，因为这个理论还没有被实践过，它需要时间去验证。"她看着沈教授，"但没有被实践过不等于是错的，哥白尼说地球绕着太阳转的时候也没有实证基础。"

沈教授看了她半天。

"你这个比喻——"

"太狂了？"

"不是。"他顿了一下，"是太准了。"

消息在经济学系传开了，反应跟上次一样分为几派：钱教授那边的人觉得"太激进了"，沈教授这边的人觉得"这姑娘是天才"，中间派觉得"先观望"。

张红丽冲进宿舍的时候苏念正在洗袜子。

"念念！你上《经济研究参考》了！！！全系都在讨论你！！！"

"嗯。"

"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这可是全国性期刊！你知道吗钱教授的脸都绿了！"

"我知道。"

"那你怎么还在洗袜子！"

苏念把袜子拧了一下，晾在窗台上。

"袜子不会因为我上了期刊就自己变干净。"

张红丽看着她，嘴巴张了两秒合不上，然后憋出一句："你这个人——简直不是人类。"

苏念觉得这个评价某种程度上很准确。

接下来几天，系里的气氛变了。

变化是从一些小事开始的，走廊里遇到苏念的时候，有人的目光会多停留两秒；阅览室里她坐下之后，旁边的座位会在十分钟之内被占满；吃饭的时候有不认识的学长端着餐盘凑过来问"你就是写那篇价格机制论文的苏念吧"。

也有些不友好的，比如——周志远，他在系里的小范围讨论会上公开质疑了苏念的这篇论文。

"价格双轨制的提法过于超前，缺乏可操作性。"他推了推眼镜，"一个大一学生没有做过任何实地调研就提出这样的理论框架，这不是学术创新，这是空中楼阁。"

这个讨论会苏念没去，她连请帖都没收到，是张红丽事后转述的，转述的时候添油加醋了不少细节，但核心观点应该没变。

苏念听完之后问了一个问题："他有说具体哪里不对吗？"

"他说你的数学推导有问题，说你那个什么弹性系数的计算方法不规范。"

"他说错了，我的推导是对的。"

"你怎么这么确定？"

"因为帮我做推导的人是全国数学竞赛的种子选手。"

张红丽："……你是说陆北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