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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等奖（第2页）

"我没笑。"

"你嘴角往上翘了零点五厘米。"

"你的观测精度不够。最多零点三。"

颁奖很简短，陆北辰走上台的时候步子比平时慢，手插在口袋里，接了证书和奖杯才把手拿出来，接完又插回去。他的目光扫过观众席，在倒数第三排停了大约半秒。

苏念不确定他有没有看到她，但她的心跳从七十二变成了八十五。差了十三下。

她正在用前世做数据分析的方式处理这个心跳差值的时候，口袋里的东西硌了她一下。

一封信。

是今天早上在收发室拿的，信封上歪歪扭扭的字迹——刘翠翠写的。刘翠翠上过三年小学，会写的字不多，不会写的就用拼音代替，一封信看下来像在做语文填空题。

苏念在颁奖典礼的间隙把信看了。

信不长：

"苏念jie，我按你教我的方子（方法）腌了一缸酸菜，卖了三块qian（钱）！村里的赵二婶说我疯了，一个nv（女）娃家家的在村口摆摊像什么样子。但我不管她。苏念jie你说过，别人说你疯的时候就是你要赢的时候。对了，你jia（家）的事你知道吗？你爹最近shen（身）体不太好，总是咳嗽，你继母说没qian看病。但我觉得你继母在说huang（谎），上个月她给你弟买了一双新鞋，四块多呢。苏念jie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想跟你xue（学）更多东西。翠翠。"

苏念把信折好放回口袋。

三块钱，刘翠翠用她教的方子赚了三块钱，这可是1979年，1979年的三块钱能买十斤大米。

她爹身体不好，继母说没钱看病但给弟弟买了新鞋。

前世的苏念大概会生气，但这辈子她只是在心里记了一笔——"苏老爹健康状况：待确认。继母动向：日常操作，不意外。刘翠翠商业能力：v0。1已验证。"

颁奖结束后她没去找陆北辰，而是从侧门出去，绕了一圈回到经济学系教学楼。走廊里空荡荡的，她坐在长椅上展开刘翠翠的信又看了一遍。

脑子里想的不是竞赛，不是心跳，是——刘翠翠下一步应该卖什么？光卖腌菜天花板太低了，1979年的农村，什么东西需求大、成本低、利润高？

她拿出练习簿翻到空白页，写了一行字："远程商业指导计划v0。1——对象：刘翠翠。"

正写着，张红丽追上来了。

"你跑什么！颁奖典礼还没结束呢！"

"不是已经结束了吗？他都领完奖了。"

"你就看他领奖的那三十秒就够了？"

"够了。"

"你看他的时候眼神跟看论文数据不一样。"

"一样的，都是在分析。"

"分析什么？"

苏念停了一下。

"分析他为什么好看。"

张红丽尖叫了，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了三秒，王小芳后来说她在教室里都听到了。

晚上食堂，还是那个固定位置。

陆北辰面前除了一碗面，还多了那个奖杯。铜色的，巴掌大，顶上是一个抽象的数学符号。

苏念坐下来，"恭喜，奖金多少？"

"两百。"

"请客吗？"

"你从来不让我请。"

"今天例外，你拿了全国第一。"

他看了她一眼，"你翘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