髭切像是终于等够了,越过膝丸身侧,一刀落下,替他收尾。
膝丸站在原地,刀尖滴着血。
自己还是慢了。
审神者看得出,膝丸自己也知道。
她没有当场叫住他,回本丸路上髭切难得没有逗他。
膝丸趁着整理刀装的间隙避开了其他人,却没躲过那个万分熟悉的声音。
“膝丸。”
他脚步一顿。
雨季的天阴蒙发暗,潮湿的木板微微照出两人的倒影。
审神者靠在转角,暗处阴影遮蔽了她的脸。
“跟我来。”
没有给膝丸开口推辞的余地,她抓起膝丸的手腕就走。
膝丸沉默地被牵着,走在后面,接着被带到一处空置的茶室。
门一合上,雨声被关在了门外,只余一丝潮气和微弱的土腥味。
审神者没有坐下,似乎不打算久留,膝丸暗自松了口气。
但她直接地说:“我最近躲着你,影响到你了?”
膝丸没想到会从这里开始,立刻摇摇头:“不是。”
回答得太快了。
审神者闭上眼,不打算戳破,继续道:“那就是髭切。”
膝丸一僵:“也不是。”
“他一直都很麻烦。”审神者语气中带有一丝不知真假的嫌弃,“若是因为你兄长。。。。。。”
“兄长并没有做错什么。”膝丸几乎是下意识地替髭切辩解。
不是主君,亦不是兄长。
再排除下去,他又该怎么回答——
“那就是,你自己。”审神者低下声音。
这句话压得他无路可退,喉咙被堵住,发不出声音。
审神者往前一步。
“你不是只为那两次失手而难受,”她直勾勾地看着膝丸的眼睛,“也不是单纯因为髭切更强,或者我和他配合更好。”
膝丸张了张口,却挤出一点破碎的声音。
审神者不打算让沉默掩盖住话题。
“膝丸,”平稳的声音像是安抚,“我一开始以为,你只是不甘于髭切的介入。”
他几乎被这句话攥住了心口。
“但并非如此。”
“你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待在我身边,对吗?”
终于被戳破心中最隐秘的那些想法。
那些拼命压抑住的东西被扯开条口子,他想摇头否认,眼泪却先一步掉了下来。
第一滴眼泪砸在地上,没有雨声,便清脆可闻。
膝丸出神地盯着地板,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失态。他立刻偏过头,却被一把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