髭切早就知道,审神者过去认识另一振源氏重宝。
而且多半是“髭切”。
对髭切这一个体来说,这并不难猜。
她对源氏重宝太了解了。
纵使研究再多历史卷宗,也无法揣度新诞生刀剑的心灵吧。她明白弟弟的边界,探着步子便大胆踩入其中,而弟弟给出的评价竟然还是“主君很信任我。”
髭切自认为他的外表还算得上和蔼可亲,语气也温和得挑不出毛病——到底是对“髭切”有怎样的预设呢?第一次在天守阁下见面,离着那么远也要强撑其精神,不甘落于下风,之后便匆匆离去。
哎呀,即使源氏重宝两振一具的名号再响,也不必这样躲闪吧——生怕陷入什么麻烦似的。
不过,这些只能算是无根无据的直觉罢了。
首次出阵那道命令,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髭切,东南方点位贰,突击接应。”
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能力极限呢?
于是借此顺着心意试探了。
“话说,可以让我砍一刀主人的防御术式吗?嗯。。。就像演练一样?”
她答应了。
能力极限可以从弟弟身上推断,但两人招式天差地别。
即使看不清,她还是判断准了他第一刀的位置。第二次,便随着兴致来了。她仍然稳稳接下,像是早就知道自己会这样随心所欲。
在膝丸面前,她也全然不惧,不肯在自己面前退让一步,给兄长、源氏这个名头一点面子。
有意思。
再往后,她对弟弟恰到好处的纵容和安心,简直和对自己的谨慎形成鲜明对比。明明也没干什么坏事呀?怎么就那么害怕自己,像是知道他会从一句玩笑、一个停顿、一点破绽里钻进去。
不过这些倒是小问题。
自家主人确实喜爱膝丸,暗戳戳地偏爱,把那份喜欢藏进各种安排里,他离得近,又是兄长,自然比谁都清楚。
膝丸不是谁的替身。
但她看向髭切时,又在对着谁的残影抓着不放呢?
审神者自然不会给髭切提问的机会,从未露出过马脚。
直到那日庆功宴上,小乌丸端着酒盏坐过来,祝贺审神者:“吾还以为这位源氏的孩子迟迟不肯显现,如今倒好,兄弟团聚了,为父便放心了。”
髭切确实是后一步显现,紧接着小乌丸之后,听到这句话便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望向她。
往常,她便会客气地安抚两边。在主位上的审神者此时却是一副呆愣,脸色酡红,怔怔地看着髭切左侧的空位。
那里没有安排坐任何刀剑。
而她喜爱的弟弟在自己右侧。
那一瞬失神足够他印证自己的猜测。
她熟识的那振源氏,是“髭切”,是一把没有或者失去弟弟的“髭切”。
如此,便只差一个提问的契机了。
昨日的宴会搬出来许多仓库里的旧物,平时用不到的屏风、桌椅还有灯具都得放回去。
按理说,审神者没有理由亲自到场,一一清点,但听说刀剑们误把一箱封存物搬了出来,她便匆匆忙忙赶到了,接过仓库番长的清单,开始逐个检查,膝丸则在旁边协助搬运那些沉重的器物,髭切也罕见地搭了把手。
等发现时,那箱封存物的灵力封条已经松动。
审神者以处理危险物为由清退了旁人。
知道劝不走粘人的源氏兄弟,她也没多说什么,调用其术式继续封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