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以血为誓的律令,时至他手握终焉的怀表一刻,也未曾向他宣之于口。
像她自己说的,过早的接触抽象,是一种十恶不赦的负担。
但是他有的是追问意义的纯粹之心,就像她过去的自己一样。
他会比任何人都更快得向自己揭示真正的答案。
它不存在于期望中。不存在于血缘之爱中。不存在于他渴望的未来。
只有一地稀碎不堪的命运。
贝阿朵丽丝不怨愤修的随性烂漫,但也不夸饰这样无视重量的自由。
她只是觉得,如果修要逃离,就让渴望它的人去承受吧。
就让怜司回归他应该存在的根基上。
但卡尔的戒律在无形之中将她改造。
魔王之女已堕落为无道德底线的丧心病狂。纯白誓约腐化为一滩泥沼。在她眼里腥臭,在深陷之人那儿永远芳香。
她变得沉默少言,脸上的温情不再。
想被预言推着走,她身不由己地把重心倾在了修的身上。
虽然他淡漠,把一切看得比谁都轻。
她告诉自己,他也许会履行月下的诺言…
等她儿子们高过了她,她才醒悟自己即将遭遇逃避的反噬。
她想靠近怜司,跟他畅谈心声。以母亲的身份。
她想告诉他,她不是刻意疏远他的热切。她不想冷漠地旁观他的求知与睿智。
她不是当什么也没看见,只是告诉他要做好治理家族秩序的准备。
到头来都是自私的解释。苍白无力。
只是这份回避和挣扎已经沉积为坚不可摧的岩石,没人能打破,没人能掀翻这一切,再重头来过。
十几年,她活得顺顺当当。为家族奉献自己作为母亲的力量,似乎什么也没做错。
她只是告诫他不要过分着迷于本不为所有的事物,以为让他远离真相就远离了痛苦。
她不想他跟自己一样,成为理性的疯子。
十几年,她顺从着卡尔海因兹的秩序,将它内化于心外化于行。
她以为,怜司可以平吞下曾经的种种伤心憔悴,她可以不去在意他,不去拯救他。
直到他心里有了一个人。
魔王之女的心脏附着在那个人身上。一切千丝万缕的线索构成命运的闭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