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问你几个问题,”沈知意收回手,转身坐到了一旁的红木凳上。她翘起二郎腿,姿态随意得像坐在自家客厅里,声音不紧不慢的,像在问今天晚饭吃了什么,“老实回答就好。”
她顿了顿,清了清嗓子。
“裴行之的老婆住哪?”
“你——”男人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嘴唇哆嗦着,似乎还想挣扎,“你是谁?你找老夫人做什么——”
话还没说完,脖子上的水绳骤然收紧。
那根细细的水线像一条活过来的蛇,无声无息地缠上了他的脖颈,一圈,两圈,勒得死紧。他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青,嘴巴张得大大的,却吸不进一口气。眼珠子往外凸,眼眶里布满了血丝,像两颗快要被挤爆的葡萄。
沈知意就那么看着他,面无表情,像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直到他的脸憋得发紫、整个人开始在椅子上痉挛的时候,她才微微松了松手指。水绳松开了一点缝隙,男人像一条被搁浅的鱼,猛地吸进一大口气,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沈知意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清泠泠的调子,不重不轻的,像在念一份菜单,“不然现在我把你杀了,外面也听不见。”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王震球站在旁边,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
他没说话。但他用手捂住了嘴。
不是害怕,也不是震惊。是在憋笑。
沈知意这副恶霸模样实在是太好笑了。一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漂亮姑娘,翘着二郎腿坐在红木凳上,用最淡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表情还那么无辜,好像在问你“我有什么不对吗”。
他清了清嗓子,把手从嘴上拿开,换上了一副更加欠揍的表情。
“亲爱的——”他凑上前一步,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惟恐天下不乱的兴奋,“我们干脆直接做掉他算了。瞅这个家伙也不像能问出什么的样子,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可配上那句“做掉他”,就变得格外瘆人。
沈知意自动屏蔽了他那个“亲爱的”的称呼。她甚至懒得纠正他,只是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地像是在思考一个值得斟酌的建议。
“说得有道理,”她说,“那我们——”
“我说!我说!”
男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被这两个人一唱一和的对话吓得脸色煞白,嘴唇哆嗦得像筛糠,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如果不是被水绳绑着,大概已经滑到地上去了。
他能感觉到:这两个年轻人,根本不在乎手上沾不沾血。
他们说“做掉”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威胁,没有虚张声势,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那种平静比任何威胁都可怕,因为那意味着他们真的干得出来。
“老夫人的住处……离这里很近……”男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每个字都像是被人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出门往右走……第三个院子就是……门上有红灯笼……很好认的……”
沈知意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满意,也没有不满意,只是确认了一下他没有在撒谎。那双惊恐到几乎失焦的眼睛里,应该装不下什么算计了。
“好。”她点了点头。
她没什么要问的了。她偏过头,看向王震球,等着他开口。
王震球歪着头想了想,目光在那个男人身上转了一圈,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
那个男人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整个人缩在椅子里,恨不得把自己团成一个球。
“算了吧。”
王震球的声音懒洋洋的,像一只晒够了太阳的猫,连尾巴都懒得摇。他收回目光,双手插回风衣口袋里,兴趣缺缺地摇了摇头。
“这个家伙一看就是外面的,问估计也问不出来什么。”
沈知意没说什么。她站起身,指尖轻轻一收,那些缠在男人身上的水线便无声地消散了,化作一摊水渍落在地上,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男人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
在他刚以为自己安全了的时候,沈知意随手拿起桌上的水壶把他砸晕了过去,身体软趴趴的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