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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入（第4页）

王震球猜得没错。

沈知意虽然名义上是公司的驻外负责人，但她很少参与那些文绉绉的事务处理，她更多的时候是在一线跟人打架。

至于业务熟练度——

唯手熟尔。

王震球翻身跟进去的时候，屋里的局面已经尘埃落定了。

沈知意站在屋子中央，一只手虚虚地抬着，指尖泛出银白的光泽。几根透明的丝线从她指间蔓延出去，缠住了角落里那个男人的四肢——那丝线细得几乎看不见，却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水一样的光泽。

不，那就是水。

不是丝线，是水线。极细的、几乎透明的水线，像蜘蛛吐出的丝，柔软却坚韧，把那个男人的手腕和脚腕牢牢地束缚在椅子扶手上。他整个人被固定在椅子里，动弹不得，嘴里还被一团不断翻涌的炁堵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王震球的目光没有在那个男人身上停留太久。他一进屋，眼睛就黏在了那些水线上。

准确地说，是黏在了沈知意指尖那层银白的光晕上。

那是水。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旁边的桌子。桌上摆着一套茶具，茶壶歪歪斜斜地倒着，壶嘴还在往外滴水。旁边的茶杯里还残留着半杯凉透的茶，茶叶沉在杯底，黑乎乎的一团。

没错，就是水。

沈知意的异能是控水？

王震球的眼睛倏然亮了起来。

那双酒红色的瞳孔里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火焰——不是战斗的火焰，是好奇的火焰。像一个孩子看见了从未见过的新奇玩具，眼睛里亮晶晶的，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拆开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控水。

这个异能的上限高得可怕。水无处不在——空气中的水汽、地底下的暗河、人体内的血液。如果操控的精度足够高，如果控制的范围足够大，这个能力几乎可以做到任何事情。

他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半步，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些在灯光下微微闪烁的水线，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地盘算起来——

她能控水到什么程度？是只能操控可见的水源，还是能凝聚空气中的水汽？操控的距离有多远？精度的极限在哪里？

沈知意没注意到他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她见他进来了，另一只手随意地一挥——隔空打翻了桌上的茶壶。

壶盖“咔”地弹开，里面残留的茶水倾泻而出，却没有洒落在地上。那些琥珀色的液体在半空中骤然停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住了。然后，它们缓缓升腾起来，在三个人周围画出一个完美的圆。

水膜合拢的瞬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那声音低得像琴弦被指尖轻轻拨动，在空气里震颤了一瞬，便消散了。紧接着，一圈茶色的光晕从水膜表面流淌而过，像倒扣的琉璃盏，将这一方不过丈许的天地罩得严严实实。

外面的虫鸣声消失了。风声消失了。远处那几扇亮着灯的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光芒，也被隔绝在这一圈薄薄的水壁之外。

这方寸之地，倏然寂静。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沈知意撤掉了堵在男人嘴里的那团炁。

“救命——！来人——！救——”

男人的声音猛地炸开，又尖又厉，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他扯着嗓子拼命喊，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脸涨得通红，唾沫星子横飞。

可那声音撞在水膜上，像石头砸进了棉花堆里，闷闷地响了一声，就再也没有了动静。

男人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的喊叫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弱，最后变成了一阵断断续续的、带着颤音的喘息。他惊恐地盯着面前这两个漂亮得不像话的人，目光从沈知意冷冰冰的脸滑到王震球笑嘻嘻的脸，又从王震球的脸滑回沈知意指尖那几根还在微微蠕动的水线上。

他咽了一口口水。

喉结上下滚动的声音，在这片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他的声音在发抖，每个字都在打颤，像冬天里被人从被窝里拎出来扔进了冰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