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震球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近乎亢奋的兴致。
“你俩多大仇啊你要杀了他?”
沈知意不想搭理他。
可王震球似乎不达目的不罢休,那眼神里的好奇简直要溢出来。
“小知,说说呗。”
沈知意没吭声。
“我就问问嘛,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沈知意还是没吭声。
“你跟他是不是世仇啊?还是他得罪过你?还是——”
“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沈知意真的很想把王震球的脑袋拆开看看里面驱动这个家伙的到底是什么。
这个时候,他怎么做到的还有心思问她这个?
“那你告诉我嘛。”
沈知意被他晃得烦了,闭着眼,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小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他未必真死了……”
王震球顿了一下。
“啥?”
沈知意没有再重复。
裴行之从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换了一具年轻的身体。他未必不能再换一个新的。
她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异人界还很乱,那时候有一批异人集结在一起,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
而在那场混乱过后,引得无数异人趋之若鹜的东西诞生了。
八奇技。
她如果没记错的话,八奇技中,有一个技能,恰恰能做到给裴行之换一具身体。
裴行之有了它的助力,再配上裴家祖传的禁术,简直是无往不利。
“球儿,先别看她了!”盒子里传来璞玲星人的声音,又急又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有人往这边来了!快走!”
王震球的手顿住了。
他侧过头,目光越过巷口的月光,落在来人身上。
来的不是那群亡命之徒。
是两个人。
两个人并肩走来,看到他们后脚步加快走到他们面前。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将那一身道袍照得素白如雪。
为首的人很年轻。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肩侧,衬得那张脸越发冷峻,像天山上的万年积雪,没有温度,没有表情。
眉间一点朱砂红得扎眼,像是有人在那一方雪白的世界里,用朱笔点下了一个不容忽视的记号。
他在王震球面前站定。
“在下张灵玉,师承正一门天师府张之维。”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在巷子的每一个角落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