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震球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吃着。面包有点干,火腿有点咸,夹在中间的芝士已经凉了,凝成了一块硬硬的胶状物。他嚼得很慢,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拖延时间,给自己留出思考的空隙。
“这次你有什么收获吗?”郝意问。
王震球咽下嘴里的东西,想了想。
“裴家的目的应该就是刚才那个女孩。”他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跟自己确认,“裴家老太太应该已经死了,裴家就是借着她生病的幌子引她前来。他们暗中集结了很多全性妖人,还有其他的邪教……”
他顿了顿。
“裴行之不知道死没死,他疑似有起死回生的法子?这个我也不确定。之前婴儿丢失的事情,跟裴家脱不了干系。我猜测,应该是为了进行某种邪术。”
郝意皱起眉头,目光沉了沉。
起死回生?
“他们为什么要引沈知意来?”
王震球又沉默了一会儿。
“她说自己是裴老太太姐姐的孙女。”他如实说道,语气里没有添油加醋,“至少她是这么说的。真假暂且不论。”
他没有提沈知意救他的事,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嗯,我知道了。”郝意没有追问,推开车门下了车。晨光落在他肩上,把那一身制服照得发白,“我先去忙了,你早点回去休息。”
“那我就先走了。”王震球几口吃完手里剩下的三明治,发动了汽车。
他刚开出几米,又踩了刹车。
车窗摇下来,他把头探出去,对着郝意的背影喊了一声。
“我最近要请个长假。”
郝意转过身,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要干嘛?这会儿正事多呢……”
王震球没有马上回答。
他靠在车窗框上,晨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往后飘,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映着天边越来越亮的光。
“我要去趟龙虎山。”
……
沈知意一行人现在已经坐在了从燕城到龙虎山的高铁上。
车窗外的风景一帧一帧地往后倒,田野、村庄、远山,像被人按了快进键,所有的颜色都拉成了模糊的长条。
车厢里人不算多,偶尔有乘务员推着小车经过,轮子碾过地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很快又被空调的风声盖过去。
沈知意盯着旁边正襟危坐的张灵玉,欲言又止。
他坐得很直,脊背几乎不靠椅背,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银白色的长发从肩侧垂落,在空调的出风口下微微飘动。
沈知意看了他好几眼。
张灵玉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沈姑娘想问什么直接问。”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在车厢的嘈杂声中稳稳地落下来,“师父要我对沈姑娘必定要知无不言。”
沈知意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斟酌措辞。
“老天师怎么跟你说的?”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他怎么会让你去燕城找我?”
“是裴老夫人。”
裴老夫人就是沈念汐。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问什么。
张灵玉没有等她追问。
“那天,师父突然接到了裴老夫人的电话。”他的语速不急不缓,“过后师父就告诉我,她估计不在了。”
沈知意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但她很快就把那点颤抖压了下去,手指蜷进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