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念汐走之前托人带给我的,她让我有机会的话,把它交给你。”
“这是……”
沈知意知道这是什么,沈念汐将这个东西交到老天师手里,真是一个再正确不过的选择。
普天之下,只有天师府能护得住它。只要张之维站在这里,任何觊觎这卷禁术的人,在打它的主意之前,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本事越过老天师那关。
“你身体的解决办法,就在这张绢帛上。”
老天师的声音不高,他说这话的时候,眉头是皱着的。
那道从眉心竖着劈下来的纹路比平时深了许多,像一把刀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只是……”
他没有说完。不是不想说,是说不下去。
沈知意没有追问。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那卷泛黄的绢帛上。
其实如果这个是解决办法的话,就是压根没有办法。
几秒钟后,她将绢帛重新卷好,放回那个暗红色的木盒里。
她将盒子递还给老天师。
“这东西还是由你保管。”
老天师看着她,有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的无奈。
“知意。”他开口了,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这次既然来了就别走了。留在这里,天师府还护得住你。”
这话说得言辞恳切,他从来都是云淡风轻的,天塌下来也不过是笑一笑,很少见到他露出这般神情。
他从天师府下山的时候就认识沈知意了。那时候他还年轻,意气风发,一身灰蓝色的道袍在风里猎猎作响,笑起来声音能传出去半座山。
他们已经分别了太久。
分别的时间,比他们相识的时间都要长得多了。
岁月如梭,他已然垂垂老矣,而她从时光中走来,一如往昔。
她就像永远停留在了她驻颜的那个年纪。连那副臭脾气都一点没变,跟茅坑里的臭石头似的。
他这次若让她走了,她孤身陷入危险不谈,他们只怕再无相见之日了。
沈知意摇了摇头。动作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可那一下里装着的坚决,比任何斩钉截铁的拒绝都更让人无话可说。
“我当时自己一个人走,就是害怕把你们卷进来。”
天师府能护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一旦有人将她身上的任何一个秘密暴露出去,那她留在天师府,就不是客人,不是故友,而是一个十足十的祸害。
老天师看了她很久,他知道自己怎么劝都没用了。
“行吧。”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像是方才那片刻的沉重从来没有存在过,“那不说这个了。”
他转过身,背着手往屋里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偏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种老狐狸才有的、算计好了的精光。
“你要不要留在这里看看比赛?”
沈知意愣了一下。
“顺便帮忙当个打手?”
沈知意眯了眯眼,“帮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