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炉旁边的三具。地板下面的一具。衣柜后面的一具。钟底座里的手。玻璃罐子里的手。
还有更多。
周明远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秒,脸色骤变。
“什么?”
他挂了电话,转向林晚棠。
“那座钟——我们运回局里的那座钟。倒计时还剩165小时。但方恺刚才用X光扫描了钟体内部,发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钟壁内部有夹层。夹层里填充的不是金属,是——”他顿了一下,“是人体组织。经过防腐处理的人体组织,被铸进了铜壁里。不是一只手,不是一只脚——是一整个人。一个被折叠、压缩、浇铸进钟壁里的人。”
他掐灭烟头。
“X光显示,那个人蜷缩成胎儿的姿势,被嵌在钟的铜壁里。骨骼、肌肉、皮肤——都还在。这座钟不是一座普通的钟。它是一个容器。一个用人体作为材料的容器。”
林晚棠沉默了很久。
“那个人是谁?”她问。
“不知道。但X光显示,那个人的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和我们在玻璃罐子里发现的那只手上的一模一样。”
两枚戒指。两只手。
一只在罐子里,一只在钟壁上。
“陆鸿远,”林晚棠说,“他把自己拆开了。一部分在罐子里,一部分在钟里。”
“为什么?”
“因为这座钟,”林晚棠看着老钟原来位置的灰尘印记,“是他最后的作品。他用自己作为材料,完成了它。”
她转身走向屋里。
“周警官,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
“帮我找到一个人。一个能做这种蜡像的人——一个能在过去十年里,不被人发现地制作这些蜡像的人。”
“你有怀疑的对象?”
林晚棠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沈碧瑶说她是陆渊的心理医生,持续了十年。但如果陆渊这十年一直坐在那间地下室里,那他怎么可能每周去她的诊所?”
周明远的手指僵住了。
“除非,”林晚棠说,“去诊所的那个人,不是陆渊。是另一具蜡像。一具被制作得足够逼真、足够以假乱真的蜡像。而沈碧瑶——她知道这一点。她从一开始就知道。”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沈碧瑶昨晚给她的,说是陆渊留下的。
她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不是陆渊的笔迹——是沈碧瑶的:
“你猜对了。但你知道得太晚了。”
信纸的背面,用极小的字写着另一行:
“倒计时结束的时候,所有的蜡像都会融化。包括你。”
林晚棠把信纸折好,放进口袋里。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客厅里没有钟了,但她知道现在的时间。
早上九点十七分。
距离倒计时结束,还有165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