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那具尸体——”
“我不知道外面那个人是谁。”林晚棠站起身,看着周明远,“但这个人,是我的丈夫。我认得他。”
她低头看着椅子上那个沉睡的人,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在和一个刚刚入睡的人说话。
“你在这里坐了多久?十年吗?”
椅子上的陆渊没有回答。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
林晚棠凑近他的嘴唇,试图读出他的口型。
他的嘴唇只动了一下。一个音节。
“M——”
她听不清。她把耳朵凑到他的嘴边。
他的呼吸很微弱,但气息是温热的。在那微弱的、断断续续的气息中,她听到了一个字:
“逃。”
林晚棠直起身,看着陆渊紧闭的眼睛。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不是在沉睡。他是在被保存。和那些蜡像一样——被某种方式保存着,让他的身体机能降到最低,让他在这个地下室里坐了十年,像一具活的蜡像。
而外面那具挂在钟前的尸体——那才是真正的蜡像。一具被精心制作的、以假乱真的蜡像。有人用蜡和颜料、用真人的头发和衣服,制作了一具陆渊的尸体,挂在那座钟前面,让她在午夜十二点发现。
凶手不是在杀死陆渊——凶手是在复制他。
或者说,凶手是在告诉林晚棠一件事:
你的丈夫,十年前就已经被替换了。
你嫁的那个人,你生活了十年的那个人——不是你真正的丈夫。
而真正的陆渊,一直坐在这间地下室里,在这座钟的正下方,在黑暗和寂静中,度过了整整十年。
林晚棠转过身,看着桌上那个半成品的蜡像头部——陆渊的脸。她想起那张拍立得照片背面的字:
“你知道他为什么死吗?”
现在她知道了。
那个问题不是在问她。那个问题是在告诉她:
那个你以为是陆渊的人,该死了。
因为她身边的那个“陆渊”,从来就不是真的。
五
救护车在二十分钟后到达。随车的医生检查了陆渊的生命体征——心率42,血压7040,体温34。2摄氏度。重度低温,严重营养不良,肌肉严重萎缩。
“他能活下来吗?”林晚棠问。
医生犹豫了一下。“我们会尽力。但他在这种状态下待了太久了——可能是几年,甚至更久。他的身体机能已经降到了最低限度。即使活下来,恢复的可能性也很小。”
林晚棠点了点头。她看着担架上的陆渊被抬上救护车,车门关上,警灯闪烁,消失在街道尽头。
周明远站在她身边,点了一根烟。
“外面的那具尸体,”他说,“方恺刚才做了初步检验。皮肤组织样本在显微镜下显示,那不是真人皮肤——是某种高分子的蜡质材料混合了真人角质细胞。逼真度极高,需要专业的法医鉴定才能分辨。”
“蜡像。”林晚棠说。
“对。一具足以乱真的蜡像。连瞳孔里的虹膜纹理都做了出来——用的是微雕技术。”周明远吐出一口烟,“做这具蜡像的人,是一个顶级的高手。不是普通的蜡像师——是那种能给博物馆做藏品的人。”
“或者,”林晚棠说,“是一个做过很多次的人。”
她看向地下室的方向。那间工作室里有几十件工具,半成品的头部,墙上的模具——这个人做了很多蜡像。很多很多。
那些蜡像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