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好好听。”
“哪句?”
“‘比星星的一百年还远’。”
“嗯。”
“比星星的一百年还远是多远?”
“就是……很远很远。”
“有从这里到月亮那么远吗?”
“比那还远。”
“有从这里到太阳那么远吗?”
“比那还远。”
“有从姜牧云的心里到哥哥的心里那么远吗?”
姜牧野的脚步停了一下。
“没有,”他说,“那个距离最近。”
姜牧云没有再说话。
她睡着了。
呼吸均匀而绵长,小嘴微微张着,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月光铺满了回院子的路,石板泛着银白色的光,两旁的草丛里有虫子在叫,一声一声的,像在给夜晚伴奏。
姜牧野抱着她走得很慢。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不想太快结束这一天。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人,她的睫毛在月光下投出一片浅浅的影子,脸颊上还有白天晒出来的两团红晕,鼻尖翘翘的,嘴唇粉粉的。
他忽然想起她刚才说的话。
“姜牧云的时间过得好慢。因为姜牧云在等。”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不疼。
但很酸。
他想起自己每次出门工作的时候,姜牧云都会站在门口送他。她不会哭,不会闹,不会说“哥哥不要走”。她只是站在那里,抱着那只耳朵都被揪歪了的兔子,两个小揪揪在头顶晃啊晃的,笑着说:“哥哥拜拜!明天见!”
好像他明天真的会回来一样。
有时候他第二天回不来。有时候是第三天,有时候是第五天,有时候更久。
但她每次都说“明天见”。
好像只要她一直说“明天见”,他就真的会明天见。
姜牧野加快了脚步,但还是很稳,没有颠到她。
他推开院子的门,走进房间,把她轻轻地放在小床上。她的小手还攥着他的衣领,攥得很紧,他费了一点力气才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
她的手指很短,很软,指甲剪得圆圆的,每一个指甲盖都只有一颗小豆子那么大。
姜牧野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又把被子拉上来,盖到她的胸口。
她翻了个身,小嘴嘟囔了一声:“……哥哥,明天见。”
姜牧野站在床边,看着她。
“明天见。”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