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关了灯,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一半——留了一半,因为姜牧云说她喜欢早上被阳光叫醒,不喜欢被闹钟叫醒。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银白色的光带。
光带的尽头,是姜牧云的小床。
姜牧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没有走。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那条光带,看着光带尽头的那个小人。
他想起自己二十岁那年在医院走廊上,那个皱巴巴的、像没长熟的桃子一样的小人,握住了他的手指。
那时候他以为,是他要保护她。
现在他才知道——是她一直在保护他。
在他疲惫的时候,在他孤独的时候,在他觉得整个世界都是灰色的、冷的、硬的的时候——
是她用那双小小的手,把颜色、温度和柔软,一点一点地塞回他的世界里。
他闭上眼睛。
嘴角弯着。
弯了很久很久。
窗外,月亮慢慢移到了云层后面,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虫子的叫声渐渐小了,像是也睡着了。
院子里的大槐树在风中轻轻摇晃,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像一首永远不会停下来的歌。
姜牧野在椅子上睡着了。
他的头微微歪向小床的方向,一只手搭在小床的栏杆上,手指距离姜牧云的手只有几厘米。
这次他也没有握。
只是放在那里。
因为他知道,就算不握,她也知道他在。
就算不说,她也知道。
就算世界很大,时间很快,距离很远——
他们之间的距离,永远是最短的。
比从这里到月亮近。
比从这里到太阳近。
比任何距离都近。
因为——
她在他的心里。
他在她的心里。
那里没有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