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弱青年张了张嘴,似乎在组织语言,但林墨已经接过了话头:“意味着我们不知道‘抹杀’具体是什么。是死?是被转移到别的地方?还是存在本身被删除?不知道。‘不知道’本身就是一种压力工具。”
他说完这句话后,注意到那个年轻女人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和之前的伪装不同——里面有一种真实的、一闪而过的兴趣。
林墨没有理会,继续说:“现在最重要的是确认几件事:第一,这个‘笼子’的范围有多大,我们能不能自由活动;第二,其他292人在哪里,他们是敌是友;第三,六小时后的主线任务是什么。”
“凭什么你说了算?”少年不服气地瞪着他。
“没说我说了算。”林墨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平静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我只是在分析。你可以听,也可以不听。”
少年还想说什么,被壮汉按住了肩膀。壮汉看着林墨,那双眼睛里有某种沉重的东西——不是怀疑,而是审视之后的、勉强的认可。
“他说得有道理。”壮汉说,“先搞清楚状况。”
这时,铁门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咔哒”。
所有人都安静了。
门,开了。
不是被他们打开的,是时间到了——倒计时还有5小时47分,但门自己开了。或者说,这个房间的“保护期”结束了。
门外是一条昏暗的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每隔三米就有一盏应急灯,但大部分都已经不亮了。走廊尽头消失在黑暗中,像一张张开的嘴。
林墨站在门口,没有第一个走出去。
他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一起走。”
不是谦让,是谨慎。走在最前面的人暴露在最大的未知风险中,走在最后面的人可能被未知的东西从后方袭击。一起走,才是最优解。
壮汉似乎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走在最前面。林墨跟在他身后三步的位置——这个距离既能观察前方,又能保持足够的反应时间。其他人犹豫了一下,陆续跟上。
只有那个始终没醒的人,被留在了那个房间里。
没有人提起要不要带上他。
走廊很长,两侧的门都打不开。林墨注意到每隔一段距离,墙上就会出现一个和之前一样的黑色屏幕,但都是暗的,没有显示任何信息。
他们走了大约十分钟,经过第十七扇门的时候,林墨突然停下来。
“怎么了?”壮汉回头。
“左边。”林墨说。
所有人看向左边——走廊在这里有一个转角,转角处的墙壁上,有人用红色的颜料(或者血?)写了一行字:
不要相信倒计时。
字迹潦草,但能辨认。写这行字的人显然很匆忙,笔画末端有一条长长的拖拽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拉走了。
沉默笼罩了这群人。
西装男率先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林墨说,“有人比我们先经历过这些。”
他看着那行字,大脑飞速运转。如果“不要相信倒计时”是一个警告,那它指向什么?倒计时本身是假的?还是倒计时的含义是假的?又或者——
“又或者,”年轻女人突然开口,说出了和林墨几乎同步的想法,“写这句话的人,已经因为‘相信倒计时’而死了。”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
林墨注意到,她说出“死”这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任何恐惧。
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职业化的平静。
这个女人,不简单。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点了点头:“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在那之前——”
他话还没说完,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