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说到一半,整个盔甲都定住了。
眼前的画面,足够让任何一个正常亡灵失去语言功能:
深渊魔王站在一旁;一只橘白胖猫瘫在软垫上,舒服得像液体;一根刚被记录在《高危污染体处理手册》第七页的缚魂触手,此刻正像金牌美容师一样,认认真真给猫梳毛。
格里姆的下巴差点掉下来:“……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塞拉斯淡淡道:“说。”
格里姆强行回神:“是这样。底层裂缝没继续恶化,但那群被拍散的骸骨守卫里,有两个脑袋比较灵光的,已经把刚才看到的事情传出去了。现在魔塔下层都在传——说您用触手玩些变态的play。”
空气安静了一秒。
“当然,我已经第一时间让它们闭嘴了!只是流言这种东西,您也知道,越压越多。”
年糕本来瘫着,听见有人说话,它抬起脑袋,懒洋洋地“咪”了一声。
触手动作一停,立刻又继续——主打一个职业素养。
格里姆看着它,灵魂之火都在颤:“天啊,它甚至已经开始适应岗位了。”
塞拉斯没说话,抬手把旁边做好的猫饭放到低矮的小桌上。
香味一出来,年糕整只猫都精神了。它像一块突然复活的年糕团子,原地弹起,飞快冲到饭碗前。先埋头猛吃三口,吃到一半,似乎想起什么,又抬头看了看那根触手。
然后它低头,从碗里叼出一小块鱼肉。
啪嗒。
放到了触手前面。
格里姆:“……”
触手:“……”
塞拉斯也微微一顿。
年糕把鱼肉放下后,又低头继续吃自己的,吃得非常专注。仿佛这只是它随手做的一件小事。
可那根触手却僵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
它慢吞吞地把身体挪过去,轻轻碰了碰那块鱼肉,然后小心地卷了起来。
格里姆看得心情复杂:“主人,我觉得深渊生态真的快完了。”
塞拉斯看着那只埋头干饭的猫,片刻后,淡淡道:“未必。”
格里姆一愣。
“比起以前那种只会互相撕咬的样子——”塞拉斯的目光落在年糕身上,声音很低,“现在也不算更坏。”
格里姆沉默了。
他忽然发现,自家主人眼底那些长年不散的疲惫与冷意,在说这句话时,竟然悄无声息地松了一点。不是很多,只是一点,但已经足够罕见——像终年无光的极夜里,突然落下了一片很轻的雪。
不热烈,却真实。
格里姆干巴巴地转移话题:“对了,这根触手,要登记在册吗?”
塞拉斯看了一眼。
触手立刻抖了一下。
“记。”
“岗位名称?”
塞拉斯略一停顿:“……陪护。”
格里姆:“……”
触手:“……”
年糕吃饭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来。嘴边还沾着一点汤汁,眼睛圆溜溜的,完全不知道“陪护”是什么意思。但它能听懂那语气里没有恶意,于是很配合地“咪”了一声——像是通过了这项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