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门而出。
山风拂过石阶。
他从石楼出来,沿着山路往上走。石阶被磨得光滑,边角圆润,不知被多少人踩过多少年。两边种着低矮的药草,叶片在风里轻晃,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他一路上行。
走到主峰。主峰之上,有一座殿。殿名清衡,是宗主叶慎行的清修之所。
韩烬书走进去。
叶慎行在殿中,正在看一炉丹。
炉是青铜三足炉,不大,只到膝盖高。炉下的火不旺,却极稳,火苗贴着炉底均匀舔舐,没有一丝跳动。
叶慎行站在炉前,负手而立。身形清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紫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从背影看,不像一宗之主,倒像个常年守炉的老丹师。
他没有回头。“有事?”
韩烬书走到他旁边,站定。
“那个人,化了阵意余烬。”
火焰轻轻晃了一下。
叶慎行的手指在丹炉边缘停住。
“外力?”
“不是。”韩烬书的声音很平。“自化。”
殿中安静了几息。
炉火跳了一下,比刚才更明显,火焰缩了缩,然后重新蹿起来,把丹炉照得通红。
叶慎行这才转身。它看起来五十多岁的样子,面容清癯,眉眼平和。
“钟蘅说的?”
“是。”
“她亲眼所见?”
“亲诊。”
叶慎行沉默片刻。
目光越过韩烬书,看向殿门外的天空。药气凝成的青烟浮在山谷间,被风吹得缓缓流动。
“别动他。”叶慎行忽然开口。
韩烬书看着他。
“你确定?”
叶慎行收回目光,看着炉火。
“若是外力可控,那是材料。”
他顿了顿。
“若是自化,那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