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渊含笑看着祝欲青,问道:“你脸这是?”
“回陛下,昨夜不慎摔的。”
他闻言低笑一声,“既是不慎,往后便仔细些。为官在即,莫要再伤了自己。”
“臣谨记陛下教诲。”祝欲青垂首应道。
“你的策论,朕看了。”
祝欲青指尖微紧,不做回应。
“见解犀利,风骨不俗。”他淡淡称赞,,“能走到殿试,可见这些年,你并未荒废光阴。”
“臣不过是尽本分读书,不敢有负陛下许臣科考之恩。”
“本分二字,说得好。”祁渊微微颔首,指尖轻叩案沿,“身在朝堂,守本分,知进退,比什么都要紧。”
祝欲青垂声应:“臣铭记在心。”
祁渊抬眸看她一眼,“行了,殿试已毕,你且先回去歇息。”他吩咐道:“三日后集英殿唱名,朕希望见到的,是完好无损的你。”
“臣……遵旨。”
“退下吧。”
“臣告退。”
祝欲青躬身行礼,缓缓倒退而出。
殿门轻合,她站在廊下,晚风微凉,颊边伤口隐隐作痛。
“祝贡士,在下奉旨送你回去。”
祝欲青抬眼。
来人三十出头,着禁军服制,腰侧悬刀,只是挂着的那令牌与她昨夜见到的一样。
“有劳。”祝欲青颔首。
暮色已浓,宫道两侧灯火次第亮起。他走在前,隔三步,不远不近。祝欲青跟在后面,穿过一重又一重宫门。她不开口,他也不说话。
出东华门,过一条有一条长街,转进那条走了百余日的巷子。
客栈的檐灯已点起,昏黄的光晕落在青石板上。他在巷口停步,侧身。
“祝贡士,今夜送到了。”他朝她抱拳。
“辛苦。”
他直起身,退后两步,转身,身影很快没入暮色。
祝欲青在巷口站了片刻,终是走进了客栈。
厅里已无人,顺子正蹲在柜台边收拾账册,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是祝欲青,说道:“水烧好了,祝姑娘。灶上温着。”
“多谢阿顺哥。”
说着,祝欲青便上楼,推开房门。
屋内已被收拾过。散落的书卷重新摞齐,地上的血迹擦净了。门边靠着两截断成半尺的门闩,新的那根还没换上去。
祝欲青看着这些,想:今夜应该能睡个好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