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死了。”
“臣,谨记太后教诲。”
她起身,退出暖阁。推门出去,回了祝宅。
午时三刻,圣旨到了。传旨的内侍站在祝宅正堂,展开明黄绢帛,声音尖细——
“翰林院编修祝欲青,即日筹备,明日卯时离京,前往临沂灾区,核查灾情,安抚百姓,协理赈灾事宜。钦此。”
祝欲青跪伏于地,“臣,领旨。”
内侍走后,朝熙站起来,拉着她,脸色有些白,“大人……”
祝欲青站起身,把圣旨收好,“收拾东西,明日一早便走。”
消息传得很快。傍晚时分,祝宅门口便聚了不少人。
有来看热闹的,有来打听消息的,也有来送行的——陈洵公务缠身,来不了,只托人送来若包干粮和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话:“祝兄,活着回来,我和宸昭京城等你。”
祝欲青把信收好,看向门口。王宸昭站在那里。他穿着寻常的青衣,没有骑马,也没有带随从,就那样站在暮色里,静静看着她。
“祝君。”他开口。
祝欲青走到门口,“王兄。”
“陪我去个地方。”
祝欲青看着他,点了点头,“可。”
两人沿着长街向东走。暮色渐浓,街边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穿过几条巷子,走到江边时,天已经全黑了。
江面上泊着一艘画舫,灯火通明。船头挂着一盏琉璃灯,灯下站着一个人——梨园的苏姑娘。
见他们过来,苏姑娘福了福身,退到一边。
王宸昭上了船,回头看向祝欲青。祝欲青跟着上了船。画舫缓缓离岸,向江心驶去。
江风清凉,带着水腥气。两岸灯火倒映在水中映出片片金光。祝欲青站在船头,看着那景。
王宸昭站在她旁边,一同看着。画舫行到江心,忽然停住了。祝欲青抬起头,看见前方不远处,立着一座白玉戏台。
那戏台建在水中,四面环水,只有一艘小船可以过去。台基是汉白玉的,栏杆雕着莲花,台面上铺着红氍毹。此刻台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灯笼照着,映得那白玉泛出温润的光。
“这就是你给苏姑娘修的戏台?”祝欲青问。
“嗯。”
“好看。”
王宸昭侧过脸看着她,“你喜欢?”
祝欲青摇了摇头,“不。太贵了。”
王宸昭笑了,那笑意很轻,在夜里风一吹就散了。
画舫在江心泊了许久。两人站在船头,谁也没有再说话。两岸的灯火渐渐稀疏,夜越来越深。
“祝君。”王宸昭忽然开口。
祝欲青看向他。
王宸昭看着那远处的白玉戏台,说:“我知道劝不了你,此番前去,注意安全。”他看向祝欲青,“下次再见,不知是何光景。”
江风吹过来,带着凉意。她拢了拢衣襟,终于开口:“王兄,保重。”
王宸昭转过头,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你也是。”
画舫掉头,缓缓向岸边驶去。祝欲青回到宅中时,夜已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