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稀的绿树分出岔路口,往前踏出一步,再走两步对面是石头那边就是小树林出口了。
楼千觞悠哉背手而行,脚步刚转,冷不丁对上几双凶神恶煞的眼睛。
破烂的灰色短打、沾满泥土的赤脚、粗布绑起来的乱发、手中或持大刀长剑,楼千觞视线一一扫过,然后有些懵地眨眨眼。
她这是,遇到强盗了?
“小道君,把你身上的财物法宝都交出来,我们就免一不死。”为首的壮汉率先喊出台词,粗犷一张脸横过长长一条刀疤,说话间红褐疤痕张动。
楼千觞被他看透修士身份也毫不掩饰的贪婪震了下,一时没说话。
站后的小弟大概以为她胆怕了,犹豫要不要破财消灾,尖嘴猴腮的脸顿时皱成一团,于是厉声喝道:“不要以为你是个修士就牛气了,我们弟兄们,还是奈何得了你一个弱女子的。识相的,赶紧储物袋扔过来,自个滚远点吧。”
弱女子,这么些年还是头一次被这么评价。
楼千觞好笑地弯了弯唇,眼神刻意带着些居高临下的不屑,语气轻蔑,“我若不给,又如何?”
“不给,那就拿命来!”为首壮汉一举胳膊抡圆大刀,迈出大踏步冲到面前,壮硕身躯震起漫天灰尘,眼神凶狠紧盯楼千觞,狠狠劈下来。
等到闪着冷光的大刀劈到面前,楼千觞一指轻松接过刀刃,侧身一飞,正落在他背后,一脚重重踹中他后心。
“砰”地一声,满身肥硕肌肉的强盗头子砸进对面大石头里,巨大嵌石声惊动树上鸟雀扑棱棱飞窜。
一片寂静里,楼千觞安然立在原地,对剩下的强盗小弟们勾勾手指,好脾气询问:“怎么样,你们要不要一起上?”
除了强盗头头壮得像头牛,一看就是抢劫事业的主力,剩下的小弟们一个赛一个长相丑陋,身形干瘪瘦小。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没去拔出来石头里老大,拿着剑迅速开始摆阵。
一个金光闪闪的巨大圆形剑势瞬间凝为实体,中间浮动重重黑字符咒,速度极快冲楼千觞穿过来。
脚尖一踏,一个飞身,楼千觞跃到半空中,转身顺势拔出惊鸿剑,没想到剑势没穿透刚才位置,反而在她跃起同时合拢。
满目尽是目眩神迷的密密麻麻符咒,中间的巨剑还在莹莹旋转。
楼千觞眼神变得锐利,惊鸿剑横在身前,她余光一闪,发现砸进石头那位头头后背不知何时冒出一条金线,顺着金线,正牵连着巨剑声势。
地下小弟还在嘴里念念有词耍剑招。
雕虫小技。
不再多看,楼千觞飞快提剑跃起,面对凝实的恢宏金剑,无视任何符咒的生硬阻拦,粗暴地直直往前刺。
惊鸿照影,银白长剑炸出一道道光芒,刺中金剑剑身那一瞬,长剑一弯,分出五道剑光向上围包,完全吞没了金光剑势。
飘飘然落地,满地血水沾染泥土,楼千觞望着一地倒下晕厥的强盗,似是无奈叹口气。
好多年不和人拔剑打架,她都懒得寻找剑势破绽了,没想到粗暴一剑砍过去竟然会这样。
太不耐砍了,这样的怎么好意思学别人出来抢劫啊?
大眼一扫确定人还喘气,楼千觞为难地一手撑脑袋,一手拿剑在离他们远点位置蹲下来。
算不算干扰俗事因果啊?
楼千觞叹气。
说是干扰吧,可这些强盗是半吊子修士啊,说不是吧,这又实实在在的凡间事,半吊子凡人。
楼千觞皱眉愁了许久,还是认下这个因果。
她站起身,出于心理安慰拍拍根本不会染尘的裙摆,原地蹦哒几下,震掉脚下不存在的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