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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井1(第2页)

墨晴想了想,点头。诗绪理也点头。榊淼看着这三个人的反应,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行吧。”

四人出了客栈。白天的花街和夜晚完全不同,红灯笼全部熄灭了,只剩空荡荡的竹骨架挂在檐下,在晨风里轻轻晃动,像一排被掏空的茧。昨晚的脂粉气和酒气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早点铺子里飘出来的炊烟味和洒扫后青石板蒸起来的潮气。扫街的老汉拖着竹扫帚从街那头走过来,扫帚刮过石板的声响在空荡荡的街上拖得很长。

醉香楼的门关着。门口那丛月华花在晨光里合拢了花瓣,荧光完全看不见了,只剩普通的白色花朵垂着头,花瓣边缘微微卷曲,像睡着了。

今寺敲了门。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一条缝,一个睡眼惺忪的小厮探出头来,看见今寺的脸,愣了一瞬,然后立刻把门拉开了。“公子!公子您怎么白天来了?我们白天不营业的——”

今寺把一锭银子放在他手里。“我们找月翎姑娘。”

小厮看了看手里的银子,又看了看今寺身后三个人,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他把银子在掌心里翻了个面,又翻回来,最后还是往前递了递——没真递出去,只是做了个姿势。“公子,不是我不通融。月翎姑娘吩咐了,今天谁也不见。她把自己关在三楼最里面的房间里,门口挂了帘子,连送饭的都不让进。”

今寺没接银子。“为什么不见客?”

“今夜是月翎姑娘的赎身夜。”小厮压低声音,“有人出了天价,今夜最后一舞之后,价高者得,可带月翎姑娘回家。她说了白天要静养,养足精神。整个洛安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全来了,四皇子六皇子都在楼上雅间歇着呢。今晚这场面,我们掌柜的说开业三十年没见过。”

今寺和诗绪理交换了一个眼神。

“四皇子和六皇子?”

“是啊。六皇子您知道的,常年流连在咱们这种地方,最是风流,洛安城哪家青楼他没去过。四皇子平时不来的,今日是陪着六皇子来的。”小厮往前凑了凑,“说是怕弟弟在这种场合被人灌醉了出丑,特意跟过来看着的。您是没看见,四皇子往那儿一坐,六皇子喝酒都只敢小口小口抿。”

今寺沉默了一息,把银子收回袖中。小厮的脸抽了一下。

“走吧。”

四人出了醉香楼。晨光把花街的青石板照得发白,那些空荡荡的竹灯笼在风里轻轻晃着。今寺仰头看了一眼三楼那扇紧闭的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老槐树的枯枝从后院伸出来,擦过窗棂。

“今夜赎身,最后一舞。四皇子陪着六皇子来,洛安城有权势的人全聚在醉香楼。”今寺往城北走,步伐比来时快了不少,“月翎选在今天,不是巧合。她说的好戏登场,指的不只是落魂坡——还有这里。落魂坡底下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都会在今晚发动。她把所有人往醉香楼里装。”

榊淼的脸白了一分。“那我们还去落魂坡?”

今寺回头看了他一眼。“去。正因为她在把人往青楼里装,落魂坡底下才更要去。她想让我们看见的东西,就在那里。”他看着榊淼,“你算出来的大凶——指的不是我们。”

榊淼不说话了。他把罗盘从袖子里掏出来,指针还在缓缓转动,速度比平时慢得多,像被什么粘稠的东西拖住了,但方向很明确——城北。他把罗盘握在手里,羽毛球杆从储物袋里取出来,横在身前。大凶的卦象压在他袖子里,沉甸甸的。他走在队伍最前面。

出城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官道两旁的槐树在风里轻轻摇着,叶子沙沙响。太阳明晃晃地照着,路边的农田里有农人弯腰锄地,一头黄牛卧在田埂上慢悠悠地反刍。一切都是正常的、明亮的、活生生的。但榊淼走得很快,快得墨晴要加快脚步才能跟上。他没有回头,没有念叨,没有抱怨。罗盘的指针在盘面上微微颤动,针尖指着正北方,像一根被拉紧的弦。太阳照在他后背上,影子投在身前,拖得长长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拽着他的影子往城北的方向扯。

落魂坡在午后到达。

白天的城隍庙比夜晚看上去更破败。庙门的木头已经酥了,手指一按就是一个坑,木纤维断口发黑,像被什么从内部腐蚀过。石狮子的面目在阳光下彻底模糊了,只剩一块被风雨掏空的石头,眼窝里的杂草被晒得蔫黄,耷拉下来遮住了半边眼眶。院子里的荒草在日光里泛着枯色,全部朝着庙后面倒伏——不是风吹的,今天没有风。草叶像被什么东西从地底拽着,一根一根朝着同一个方向倾斜,叶尖几乎贴到了地面。

枯井在后院正中央。青石板上的符文在日光下黯淡无光,但裂缝比七天前更宽了,最宽的那条已经能伸进两根手指。裂缝边缘的石头碴口是新的,青白色,没有积灰,像刚刚裂开不久。今寺蹲在井边,把手指伸进那条裂缝里探了探——裂缝深处有风。极细极冷的风,从地底往上吹,贴着他的指尖流过,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味。不是霉味,不是腐臭味,是更淡的、更冷的什么,像很久没有活物呼吸过的空气。

他把手收回来,指尖已经凉透了。

墨晴走到井边,伸手按住青石板。手臂上的肌肉绷紧了一瞬,然后松开。“比七天前松了。符文在失效。”

榊淼把罗盘凑到井口。指针在盘面上转了一圈,然后定住——指向井底。针尖开始微微颤动,不是左右摆,是上下抖,像被什么从井底往上顶。他把罗盘翻过来扣在手里,握紧羽毛球杆。“不用等子夜。这口井——现在就能下去。”

今寺看了他一眼。榊淼的脸色比在客栈里又白了一分,但他的手是稳的,羽毛球杆横在身前,杆头的网面在日光里绷得紧紧的。

墨晴把大剑的布条解开,漆黑的剑身露出来。她走到井边,第一个下去。石阶很窄,仅供一人通过,阶面上长满了青苔,墨晴的靴底踩上去,青苔渗出水来。她没有扶井壁,一手握着剑,一步一步往下走,剑尖垂向黑暗。

榊淼跟在后面。他把罗盘收进袖子里,羽毛球杆横在身前,一手扶着井壁。青苔冰凉滑腻,手指按上去像按在一块腐烂的绒布上。他一级一级往下挪,脚步比墨晴慢,但没有停。

诗绪理跟在榊淼后面。井壁上的青苔在她手边渗着水珠,水珠沿着石缝往下淌,在石阶上汇成细细的水流。头顶的井口越来越小,从脸盆大变成碗口大,从碗口大变成铜钱大,最后变成一个针尖大的光点。

今寺殿后。他把井口碎裂的青石板碎块往旁边拨了拨,踏上第一级台阶。靴底踩在青苔上的触感像踩在一层肉上,软的,滑的,会往下陷一点。头顶的光越来越远,脚底的黑暗越来越近。

阶梯比想象中长得多。下了约莫一刻钟,头顶的井口已经完全看不见了。井壁越来越宽,从仅供一人通过变成了两人宽,从两人宽变成了三人宽。阶梯也不再是凿出来的,是砌出来的——整整齐齐的青石阶,阶面上刻着防滑的纹路,纹路里填着干涸的暗红色。不是朱砂,不是漆。是血。干涸太久的血,已经渗进石头的纹理里,变成了石头的一部分。井壁上的青苔到了这里就断了,取而代之的是石砖,一块挨一块的青石砖,从阶梯两侧往上砌,砌到头顶的位置收拢成拱形。

空气变了。不是温度,是密度。每吸一口气都要用比刚才更大的力气,像空气里混进了什么比空气更重的东西。铁锈味从石砖的缝隙里渗出来,不是飘在空气里,是沉在空气底部,贴着地面流动。

阶梯终于到了尽头。

墨晴的脚先踩到了实地。然后是榊淼,然后是诗绪理,今寺最后踏下来。靴底触到的不是石砖的硬,是滑——石砖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水膜,不是水,是比水粘稠的东西。诗绪理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点凑近闻了闻。没有气味。但指尖沾到的地方,皮肤微微发麻。

墨晴从怀里掏出一颗夜明珠。珠子是她从乱葬岗捡回来的那堆东西里的,平时只发出柔和的淡光,但此刻——珠子亮了起来。不是她自己发光的亮度,是被什么东西激发出来的亮度,光晕从平时的拳头大扩展到了人头大,把周围一大圈都照亮了。夜明珠只在阴气极重的地方才会这样亮。

他们站在一条甬道里。甬道约莫两人高,两壁是青石砖砌的,墙面潮湿,不是水,是那种没有气味的粘稠液体从砖缝里渗出来,在墙面上拉出一道道长长的痕迹。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和那液体一样,没有来源,像是从石砖本身散发出来的。

有东西在砖缝里爬。

墨晴把夜明珠举高。光晕照到的地方,墙壁上密密麻麻全是蛇。不是几条,不是几十条,是几百条。蛇身纠缠在一起,从一道砖缝钻出来,又钻进另一道砖缝,鳞片摩擦石砖的声音像无数片指甲在石板上刮。蛇的颜色只有两种——纯黑的和黑白相间的。纯黑的蛇和黑暗融为一体,只有鳞片反光的时候才能看见它们在哪里,反光的时候蛇身上会亮起一道细细的银线,从蛇头延伸到蛇尾,像一条被拉长的瞳孔。黑白相间的蛇盘踞在黑色的蛇身上,白色花纹在夜明珠的光里显得格外刺目,那些花纹不是随机的——每一片白色鳞片的排列,都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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