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阁

读书阁>说好的仙侠喜剧呢?! > 入井1(第3页)

入井1(第3页)

一条黑白相间的蛇从拱顶垂下来,停在诗绪理面前一尺的地方。蛇头正对着她的脸,蛇信从唇缘吐出来,分叉的舌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蛇的眼睛是黑色的,没有瞳孔和虹膜之分,整只眼睛全是黑的,像两颗黑曜石的珠子。诗绪理没有动。蛇盯着她看了三息,然后缩回了拱顶的砖缝里。

“走。”墨晴说。

她走在最前面,大剑垂在身侧,剑尖离地面一寸。夜明珠的光照着前后的路,蛇在光晕的边缘蠕动,鳞片的沙沙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整个甬道都在爬行。

甬道很长。他们走了约莫一刻钟,蛇群渐渐稀疏了。不是蛇少了,是墙壁上的蛇变成了别的东西。起初诗绪理以为墙上那些是树根——灰白色的,从砖缝里伸出来,盘结在一起。墨晴把夜明珠靠近,光晕照上去,那些“树根”的表面有纹路。不是树皮的纹路,是骨头的纹路。

是人的手臂。

几十条人的手臂从砖缝里伸出来,手指张开着,朝向甬道中央。手臂的长度不一,有的只伸到手腕,有的伸到肘部,有的整条手臂都从墙里长出来了,手指几乎要碰到对面的墙壁。皮肤是灰白色的,不是活人皮肤的那种白,是泡过水之后又风干的那种白,紧绷在骨头上,指关节处薄得像一层纸。指甲还在,每一片指甲都是黑色的。

榊淼走在队伍中间,羽毛球杆横在身前。他没有看那些手臂,眼睛盯着前方的黑暗,嘴唇飞快地动着——不是念咒语,是在算卦。罗盘在袖子里贴着皮肤,指针的颤动隔着铜壳传过来,一抖一抖的,像被什么东西从地底一下一下地顶。

甬道在前方分了岔。左边一条,右边一条,中间一条。三条甬道一模一样——同样的青石砖,同样的粘稠液体从砖缝渗出,同样的手臂从墙壁里伸出来。墨晴停下来,回头看榊淼。

榊淼把罗盘从袖子里掏出来。指针在盘面上转了两圈,然后指向左边的岔口。针尖刚定住,忽然猛地往反方向弹了一下,像被什么看不见的手拨了一把。榊淼的手指跟着抖了一下。

“不对。”他把罗盘捧到眼前,指针又开始转圈,转了三圈,再次指向左边。这次针尖没有弹开,而是开始上下抖动,抖得像被什么东西从盘面底下一下一下地顶。“左边这条路——卦象说可以走。但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罗盘在怕。”

“罗盘不会怕。”今寺说。

“我的罗盘会。”榊淼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他把罗盘收进袖子里,握紧羽毛球杆,朝左边的岔口迈了进去。

墨晴紧跟在他身后。然后是诗绪理,今寺殿后。

左边的甬道比主道窄得多,两侧墙壁几乎贴着肩膀。手臂从墙壁里伸出来的密度也更大——不是每隔几步一条,是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像墙里塞满了人,手伸不出来,只能把手臂挤进砖缝里。诗绪理的肩膀擦过一条垂下来的手臂,隔着衣料,那条手臂的触感传过来——硬的,冷的,像冻过的肉。

甬道开始往下倾斜。坡度不大,但很长,他们一直在往下走。空气越来越重,铁锈味浓到了能尝出来的程度——舌根上泛着一股甜腥味,像含着一枚生锈的铜钱。墙壁上的手臂渐渐稀疏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东西。

人脸。

从砖缝里长出来的人脸。不是浮雕,是真的脸——皮肤、嘴唇、眼睑、睫毛,全部是人的。脸从墙壁里浮出来,有的只浮出半边,有的整张脸都露在外面,五官完整。所有的脸都闭着眼睛,嘴唇抿着,表情不是痛苦,是空的。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张张被遗忘在墙里的面具。

榊淼没有看那些脸。他盯着前方的黑暗,羽毛球杆横在身前,一步一步往下走。罗盘在他袖子里抖得像要散架。

甬道尽头是一扇门。

石门,两人高,门面上没有浮雕,只有两个字。不是刻上去的,是用手指写的——指尖沾着血,一笔一划写在石门上。血迹已经干透了,变成了深褐色,但笔画的起落转折还能看得清清楚楚。两个字歪歪扭扭的,像写的人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别进。”

榊淼站在门前,看着那两个字。罗盘在他袖子里抖得最厉害,指针撞击铜壳的声音隔着衣料都能听见。他把手按在门上。

门开了。不是推开的,是他手碰到门板的一瞬间,门自己开了。石门往两侧滑开,无声无息,露出门后的空间。

门后是一座桥。

石拱桥,桥面很窄,只够一人通过。桥栏低矮,每隔几步立着一根望柱,柱头上雕着兽首——不是狮子,不是麒麟,是没见过的兽。兽首的眼窝是空的,嘴是张着的,舌头伸出来,舌尖上刻着一个字,每个望柱上的字都不一样。

桥下是水。

夜明珠的光照不到水面——不是光不够亮,是水面不反光。黑色的水把照上去的光全部吞掉了,连一点波光都没有。水面在动,不是流淌,是咕噜噜地冒泡。一个泡从水底升上来,在水面鼓起一个黑色的半球,然后炸开,带出一股腐臭的气味。整个水面像一锅正在缓慢沸腾的墨汁。

声音从水里传出来。无数人的嚎叫混在一起,从黑色的水面下透上来,闷闷的,像被水压扁了。有的在喊名字——几百个名字叠在一起,把彼此撕成碎片。有的在哭,哭得嗓子已经劈了,只剩气声。有的在笑,笑的声音比哭的还难听,笑着笑着就变成了哭,哭着哭着又变成了笑。

一只手从水里伸了出来。

惨白的,五根手指张开着,指节上挂着黑色的水珠。手扒住了桥墩的石砖,指甲抠进砖缝里,抠得指甲盖翻起来,露出底下的肉——肉也是白的,不流血。然后是第二只手,第三只手。桥墩两侧很快就扒满了手,一层叠一层,手指和手指挤在一起,有的已经露出了骨头。那些手扒着桥墩往上攀,一寸一寸地,指甲在石砖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墨晴第一个踏上了桥面。大剑横在身侧,剑尖朝外。她没有看桥下,目光平视前方,脚步不快不慢。

榊淼跟在她身后。他也没有看桥下,但他听见了。嚎叫声从桥下涌上来,从水面透出来,从每一只手的指缝间挤出来。走到桥中央的时候声音最大,震得桥面都在抖。

诗绪理走到桥中央的时候,脚底下的桥面震动了一下——不是被手扒的那种震,是更深的、从桥墩内部传上来的震。她没有停,一步一步走过了桥面。

今寺殿后。他踏上桥面的时候,桥下的手忽然全部停止了攀爬。所有的惨白的手指、露骨的手掌、扒着桥栏的手,全部停住了。水面上的冒泡也停了。嚎叫声也停了。整座桥陷入一种绝对的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那些手就那样扒在桥墩上,一动不动,像是在等——等桥上的人低头看它们一眼。

今寺没有低头。他走过了桥。

桥的另一端也是一扇石门。墨晴推开门,四人鱼贯而入。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