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阁

蓝图（第9页）

他在地图上画了一条路线。

“从进入点——这里是岛屿的南端海滩——到最近的节点，小镇教堂。直线距离大约十二公里。但中间要穿过一片森林和一条河流。按照正常行军速度，大约需要三到四个小时。”

“三到四个小时，”言池说，“其他队伍也会在这个时间窗口内到达。这意味着——”

“意味着小镇教堂会是第一个爆发冲突的地点。”沈秦说。

他放大了小镇的三维模型。十几栋低矮的建筑围绕着一个中央广场，教堂在广场的东侧。小镇周围是森林，只有两条路可以进入——一条从南面的桥过来，一条从西面的山路下来。

“如果我是其他队伍的指挥官，”沈秦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课堂上讲解战术案例，“我会在南面的桥上设伏。那是唯一的入口。谁先到，谁就控制了整个小镇的咽喉。”

“那我们就不能走南面的桥。”言池说。

“对。所以我们不走南面。”

沈秦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指向了另一条路线——从小镇东面的悬崖上去。

“这里没有路。但可以用绳索攀爬。垂直高度大约四十米。上去之后直接进入教堂的后院，绕过南面的桥和西面的山路。”

“四十米的悬崖，”许哲说，“攀爬需要多长时间？”

“如果训练有素，二十分钟。如果——”

沈秦看了许哲一眼，没有把话说完。

但许哲懂了他的意思。

如果他拖后腿，时间会更长。

“我可以在二十分钟内爬上去。”许哲说。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在这个时刻，犹豫就是失败。

沈秦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计划就是这样。”他说，“进入关卡后，全速向小镇东面的悬崖移动。避开南面的桥。攀爬悬崖，从后院进入教堂。第一个到达节点，通关。”

他关掉了三维地图，蓝色的光线在空中消散。

“有问题吗？”

许哲想了想。

“有。”他说，“你说‘第一个到达任何一个节点的队伍通关’。但你没有问——我们怎么知道其他队伍不会比我们更快？也许有队伍选择了水坝节点，距离更近？也许有队伍有飞行类的异能？”

沈秦看着他。

“你问的问题没有答案。”沈秦说，“因为我们不知道其他队伍的信息。我们能做的只有——把自己能控制的部分做到最好。”

他顿了顿。

“这是指挥的基本原则。控制可控的变量，接受不可控的变量。”

许哲沉默了一会儿。

“我明白。”他说。

“好。那就开始训练。”

接下来的六个小时，是许哲人生中最艰苦的体能训练。

沈秦在训练场上搭建了一个模拟攀爬墙——用绳梯、登山绳和训练塔楼的墙壁。许哲反复练习了二十次攀爬，每一次都要求自己在规定时间内完成。

第一次，他用了四十分钟。手指磨破了，前臂肌肉抽筋，爬到一半的时候差点摔下来。

第十次，他用了二十八分钟。手指上缠满了绷带，但动作比之前流畅了很多。

第二十次，他用了十九分钟。

他从绳梯上滑下来的时候，双手在剧烈地颤抖，T恤湿透了贴在身上，额头的汗水滴在地板上，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洼。

但他做到了。

十九分钟。

言池在旁边看着他，没有说话。但许哲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这次，那确实是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