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沈秦说。这是他对许哲说的最接近于表扬的话。
许哲靠在墙上,大口喘气,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他笑了。
不是那种温和的、平静的微笑。是一种疲惫的、狼狈的、但真实的笑容。
言池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和一条毛巾。
“喝水。”
许哲接过水瓶,灌了半瓶下去。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衣服上。
“你的手。”言池看了一眼他的手指。
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指关节的皮肤磨破了好几处,露出了粉红色的嫩肉。
“没事。”许哲说,“皮外伤。”
言池没有说什么。他从背包里拿出急救箱,蹲下来,拉过许哲的手,开始重新包扎。
他的动作很轻,但很利落。消毒、涂药、缠绷带——每一个步骤都做得很标准。
许哲低头看着他。
言池的头顶有一个发旋,头发在那里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他的手指很稳,和他在战斗中握刀时一样稳。
“你学过急救?”许哲问。
“军校必修课。”
“哦。”
言池包扎完最后一根手指,站起来。
“明天,”他说,“如果情况不对,你就躲在我后面。”
许哲抬头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你比我更需要活着。”
许哲愣了一下。
言池没有解释。他转过身,走回了场地中央。
沈秦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看着窗外的天空。
“明天这个时候,”沈秦的声音从窗边传来,“我们已经在关卡里了。”
他没有回头。
“做好准备。不管是心理上的,还是身体上的。”
他停顿了一下。
“还有——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可能会是你人生中最长的一天。”
许哲和言池对视了一眼。
许哲在实验室里待到晚上十点。
他没有做复杂的实验,只是把所有的培养皿和样本整理好,放进冰箱里。他在实验记录本上写下了最后几行观察记录,然后合上了本子。
他把本子放进抽屉里,锁好。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城市夜景和往常一样。灯火通明,车流不息。人们在这个城市里生活、工作、相爱、争吵、老去。他们不知道,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有一场游戏正在进行。有一群人正在准备进入一个生死未卜的关卡。有一种进化正在悄然发生。
许哲深吸了一口气。
他想起林远说的那句话:“你只是在变成你应该成为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