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尔斯·莫滕森瘫坐在自家客厅昂贵的牛皮沙发上,遥控器握在手里,电视屏幕上是赛后采访的重播。林朝站在镜头前,头发还是湿的,脸上的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那种好像赢了比赛和输了比赛都不会有任何变化的、可怕的平静。
拜尔斯把电视关了。
客厅安静下来。只有墙上那台古董挂钟在滴答滴答地响。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十秒钟。
然后他咬了咬牙,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地下室,打开了模拟器的电源。
屏幕上亮起的,是银石赛道。
他开始跑圈。
一圈,一圈,又一圈。
……
夜深了,林朝摇摇晃晃地走回酒店房间。即使只是微量酒精,也足够彻底感染她的大脑。她躺在自个儿的床上,眼神放空,呆呆地盯着窗外的夜景。
下一刻,她凭着肢体惯性启亮了手机,拨响了一支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林朝!”塞巴斯蒂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兴奋异常,“我看到比赛了!你太厉害了!银石!首战!拿分!你知道我在电视前面喊成什么样了吗?我室友以为我疯了!”
林朝没有说话。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仰面躺下,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发出嗡嗡声的荧光灯。
“林朝?”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变了,从兴奋变成了疑惑,又从疑惑变成了一种小心翼翼的担忧,“你怎么了?你说话啊。”
仍旧无人应答。
“林朝?你还在吗?你别吓我——你是不是出事了?你说话啊,求你了,你说句话——”
塞巴斯蒂安开始上蹿下跳。
但就在下一刻,他听见了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一阵轻微、均匀的呼噜声。
原来又喝酒了啊。
塞巴斯蒂安苦笑一声,但没有挂断电话——两个人,相隔千万里,通过一根由电磁波构成的线,连在一起。
谁都没有说话。
电话通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