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卡文迪许按着老规矩踱步到报亭前,买了一份《名利物》、一份《F1速报》和一份《今日头条》。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百元英镑大钞,很阔气地递给老板,同时,他的眼睛已经扫到了架子上那排报纸的头版。
不出所料,所有刊物上都印着林朝的照片。
17岁的少女站在铃鹿的最高领奖台上,双手举着奖杯,高高捧起,浅色的瞳孔在阳光下亮得不像话。照片边上印着几个大字——"魔女的诞生"。
亚瑟撅了撅嘴,拒绝老板的代签请求后,把三份刊物夹在腋下,转身走了。
他走在伦敦的街上,深秋的风有点凉。他低头翻了一页杂志扉间,又看见了那张脸——于是他瞬间合上刊物。
那些糟糕的回忆像放电影一样闪回。
铃鹿赛后第三天,他的经纪人打来电话,语气压得很低,说迈凯伦要开会,让他下午过去一趟。亚瑟问什么会,经纪人说不知道,但让穿正式一点。
亚瑟以为车队想给他加薪,于是兴高采烈地穿上了自个儿最昂贵的西装,还特地打了一条浅绿色的领带。
下午两点,迈凯伦技术中心,三楼会议室。
亚瑟推门进去的时候,领队已经在了。旁边坐着车队经理,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中年男人,西装剪裁很讲究,看起来像是从法律部门来的。
领队笑眯眯的。
坐吧,领队说。
亚瑟坐下了,很雀跃地等着加薪合同。
但接下来的十分钟,亚瑟没有等到加薪合同,反而听到了一段自己从未预料过的对话——迈凯伦想和威廉姆斯做一笔交易。
林朝来迈凯伦,亚瑟去威廉姆斯。领队说得很委婉,用了很多"可能""考虑""探讨"之类的词,但意思只有一个——他们想要那个女孩。
亚瑟当时就愣在那儿了。
他想说点什么,但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看了一眼经纪人,经纪人低着头在看自己的皮鞋。他又看了一眼那个穿西装的男人,对方面无表情地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
威廉姆斯。围场公认的垫底队。今年要不是林朝代打了那几场,以零分收场都不是不可能。那台车慢、重、吃胎,引擎烂得要命,空气动力学套件比红牛至少落后一代。去那里,等于职业生涯判了死缓——至少三年内别想出头了。而车手的青春与心气又极其宝贵。
他想说"不"。
但他只是一个一年级生。没有世界冠军头衔,没有豪门背景,没有大额赞助。他唯一的资本是迈凯伦青训给了他这个席位,而这个资本在林朝面前,一文不值。
他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