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第一波
卷帘门被从外面撞开的时候,顾砚已经把画卷卷了起来,塞进萧枕玉怀里。
“后门。”他说,声音很稳,“别停,别回头。”
“你呢?”
“我断后。”
萧枕玉没时间犹豫。
她抱起画卷,冲向工作台后面的那扇铁门。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至少四个。
靴子踩在水泥地面上,又沉又快。
她推开铁门,冲进一条狭窄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另一扇门,门上有绿色的应急灯。
身后传来闷响,她回头看了一眼——顾砚倒下了。
不是被打倒的,是主动倒下的。
他的身体滑倒在地,双手抱头,像是在保护什么。
两个穿黑色卫衣的男人从他身边跨过,朝她追来。
萧枕玉转身就跑。
她撞开走廊尽头的门,外面是一条窄巷子。
凌晨的黑暗像浓稠的墨水,把巷子两头都吞没了。
她不知道该往哪边跑——左边是黑的,右边也是黑的。她选了左边。
脚步声在身后紧追。
她听见有人在用对讲机说话,英语,口音很重,只捕捉到几个词——“target”、“female”、“thescroll”。
她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墙壁湿漉漉的,头顶是密密麻麻的消防梯和电缆。
画卷在怀里硌得肋骨生疼,她咬着牙拼命跑。
前方出现一道铁栅栏,门没锁。她推开冲进去,发现是一个废弃的小院子,地上堆着腐烂的木箱和生锈的油桶。
死路。
身后,脚步声停了。
她转过身。
三个人站在巷口,黑色卫衣的兜帽拉得很低,看不清脸。
中间那个人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棍子——不是武器,是卷轴筒,专门用来装画卷的钛合金卷轴筒。
他们是有备而来的。
“萧小姐,”中间那个人开口,英语带着东欧口音,“把画给我们,你不会受伤。”
萧枕玉往后退了一步,背抵住墙壁。
“谁让你们来的?”
“你不需要知道。”那人往前走了一步,“画。”
萧枕玉抱紧了画卷。她想起了祖父的话——“守画者,守的不是画,是画里的魂。”
她想起了自己在画中世界里看到的一切——冯媛、樊姬、贾南风、谢韫。那些女人用了一千六百年,才把真相送到她手上。
她不会交出去。
“不。”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