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叹了口气,像是在对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失望。
他向旁边两个人偏了偏头。两个人朝她走来。
萧枕玉的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支笔。
笔在她指尖发烫。
她不知道笔能不能当武器,但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就在第一个人伸手要抓她肩膀的瞬间——一道白光从她头顶劈下来。不是闪电,是强光。
比正午的太阳还亮,亮得她闭眼都感觉到视网膜在灼烧。
她听见惨叫声——不是她的,是那三个人的。
她睁开眼,透过眼泪看到那三个人跪在地上,捂着眼睛,像被烫伤了一样嚎叫。
白光来自她头顶。她抬头。
消防梯上站着一个人。
四、神秘人
那人从消防梯上跳下来,落在她面前,动作轻得像猫。
是个女人。
五十多岁,灰白色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穿一件深绿色的冲锋衣。
她的脸上有风霜刻出的纹路,但眼睛亮得像两把刀。
她手里拿着一个东西——一个银色的、拳头大小的装置,还在发出微弱的嗡嗡声。
“高强度脉冲光源。”她看了萧枕玉一眼,“对画没伤害,对人眼的伤害持续十五分钟。够了。”
她的中文很标准,但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往上翘,带着某种口音。
“你是谁?”萧枕玉的声音在抖。
“你祖父的朋友。”女人说,“也是你接下来二十四小时的保镖。跟我走,路上说。”
她没等萧枕玉回答,转身朝巷子另一头走去。
萧枕玉犹豫了一秒——身后那三个人还在嚎叫,前面这个陌生女人走得又快又稳,像知道每一条路通向哪里。她跟了上去。
五、谢韫的后人
女人带她穿过三条巷子,拐了七个弯,最后停在一辆黑色越野车前。
车停在一条死巷的尽头,夹在两栋建筑之间,从外面根本看不到。
“上车。”女人拉开驾驶座的门。
萧枕玉上了副驾驶。
车子发动,驶出巷子,汇入伦敦清晨稀薄的车流。
天开始蒙蒙亮了,路灯一排排熄灭,城市从黑暗中浮出来,灰蓝色的天空压得很低。
“我叫谢令仪。”女人说,眼睛盯着路,“谢韫的直系后代。”
萧枕玉转头看她。
谢韫——那个在一千六百年前把三段画“转译”进摹本里的女人。
萧枕玉一直以为谢韫没有后代。
顾砚说过,谢韫终身未嫁,把所有心血都给了那幅画。
“你以为她没嫁人,就没有后代?”谢令仪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她确实没嫁人。但她有一个女儿。顾恺之的女儿。”
萧枕玉的脑子短路了一秒。
“谢韫和顾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