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会同意了。”她的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激动,“五位董事,全票通过。明天上午十点,大英博物馆新闻厅。他们会把91A展厅临时关闭,方便媒体拍摄。”
萧枕玉点了点头。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你怎么不兴奋?”顾砚问。
“我在想一件事。”萧枕玉说,“坤舆会知道明天有发布会吗?”
谢令仪和顾砚对视了一眼。
“应该知道。”谢令仪说,“他们在董事会里有眼线。”
“那他们会在发布会之前动手。”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对。”顾砚说,“所以从现在到明天上午十点,是他们的窗口期。”
“也是我们的窗口期。”萧枕玉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什么意思?”
“他们要动手,我们就让他们动手。”萧枕玉看着谢令仪和顾砚,“把那幅复制品给我。我带着复制品,从安全屋出发,去大英博物馆。他们会来抢。你们提前布好局,等他们来。”
谢令仪的眉头皱了起来:“你在拿自己当诱饵。”
“对。”萧枕玉说,“但不是为了抓他们。是为了让他们以为,他们抢到的是真迹。”
顾砚明白了她的意思:“调虎离山?”
“坤舆会来抢复制品的时候,真迹还在你们手上。”萧枕玉说,“发布会的时候,我展示的不是复制品,是你们用数码技术复制的真迹影像。这样他们抢到的复制品就失去了意义,而真迹始终在安全的地方。”
谢令仪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她看着萧枕玉,“如果坤舆会的人发现你给他们的不是真迹,他们会杀了你。”
“不会。”萧枕玉说,“他们不知道真迹在我们手上。他们以为真迹在大英博物馆的地下金库里。他们抢到复制品的时候,会以为自己抢到的是真迹。在发布会之前,他们不会看第二眼。”
“万一他们看了呢?”
萧枕玉从口袋里取出春蚕笔。笔身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暗金色的光。
“这支笔在他们手上,他们才能‘读’出真迹。”萧枕玉说,“笔在我手上。他们抢到的只是一幅画——一幅没有魂的画。”
十四、傍晚
傍晚,伦敦又开始下雨。
萧枕玉站在谢令仪书房的窗前,看着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流。窗外的街道被雨水模糊了,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谢令仪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喝点东西。”她把汤放在书桌上,“你今天什么都没吃。”
萧枕玉转过身,看了一眼那碗汤。是鸡汤,金黄色的汤面上浮着几颗枸杞和红枣。
“你煮的?”
“顾砚煮的。”谢令仪说,“他煮茶可以,煮汤一般。你将就喝。”
萧枕玉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确实一般,咸淡没调好,有点咸了。但温度刚好,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谢令仪。”她放下碗。
“嗯?”
“你女儿死的时候,你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