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容一人通过。
萧枕玉侧身挤了进去。
雾墙在身后合拢的瞬间,琴声忽然变得清晰了——不再是那种空灵的、若有若无的声音,而是震耳欲聋的、铺天盖地的琴声。
每一个音符都像是有实体,撞击着她的耳膜、她的骨骼、她的灵魂。
她捂住了耳朵,但那琴声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它是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的。
琴楼的门开着。
萧枕玉走进去。
一楼是空的。
没有家具,没有装饰,只有四面白墙。
墙上写满了字——不,不是字,是音符。
密密麻麻的音符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像是有人用指甲在墙上刻出来的。
那些音符她不认识,不是工尺谱,不是减字谱,也不是任何一种她见过的记谱法。
但它们有一种奇异的规律感——和《女史箴图》截断边缘的那些暗纹符号如出一辙。
“这是……同一种密码,”萧枕玉喃喃道,“顾恺之的密码。”
她沿着楼梯走上二楼。
二楼的墙上没有音符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巨大的壁画——不,不是壁画,是直接用墨在墙上画出来的画面。
画面上的内容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一个女人。
一个穿着华丽宫装的女人,站在一座宫殿的台阶上。
她的手里拿着一个酒壶,正在往一个酒杯里倒酒。
酒杯前跪着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太子的服饰,面容英俊但苍白。
画面的一角,一个侍女躲在柱子后面,捂住了嘴,像是在压抑自己的惊叫。
萧枕玉认出了这个场景。
这是历史书上记载的——贾南风毒杀太子司马遹。
公元299年,晋惠帝的皇后贾南风设计陷害太子司马遹,逼他喝下毒酒。
太子不肯喝,贾南风就让人用“药酒”的名义骗他喝下。
太子喝后“迷乱不能自制”,被贾南风的人抓住,废为庶人,次年杀害。
但史书上的记载只有寥寥数语,没有细节,没有证据。
而这面墙上画的——有细节。
萧枕玉凑近看。
在壁画的角落里,有一个很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细节——一个女人站在远处的阁楼上,透过窗户,用笔在记录着什么。
那个记录者的面容很清晰。
萧枕玉瞪大了眼睛。
那是顾恺之的脸。
年轻时的顾恺之。
“他……在场?”萧枕玉难以置信,“顾恺之亲眼目睹了毒杀太子的过程?”
不对。
时间对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