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沉默了一瞬,然后将手中的竹简递给她。
“这是谏大夫刘向昨日呈上的奏折。他建议皇上‘防微杜渐,远绝嬖宠’,将赵氏姐妹逐出后宫。
但奏折被宦官拦下了,根本没送到皇上面前。”
萧枕玉接过竹简,展开。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像刻上去的。
但内容——她读着读着,手指开始发抖。
这不是刘向的奏折。
这是——一份名单。
一份记录着赵飞燕姐妹如何收买宦官、如何陷害许皇后、如何杀害皇子、如何与外戚王氏勾结的详细账目。
每一个环节都有名有姓,每一笔贿赂都有数目,每一次谋杀都有时间地点。
这不是“谏言”。
这是“罪证”。
“刘向为什么要写这个?”萧枕玉问。
“因为他知道,赵氏姐妹不除,汉室必亡。”男人的声音很沉,“但他更知道,这份奏折递上去,他会被杀。所以他没有署名。”
“那你怎么知道是他写的?”
男人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近乎恳求的东西。
“因为他把这份奏折交给了我。他说——‘如果我死了,把它交给能看懂的人。’”
“能看懂的人?”
“能看懂画的人。”
萧枕玉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画?”
男人没有回答。
他从袖中取出一幅小小的帛画——只有巴掌大,绢本泛黄,边缘有火烧过的痕迹。
帛画上画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穿着皇后的礼服,但面容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故意抹去了。
画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
“赵飞燕。元延元年,害皇子。罪当诛。”
萧枕玉盯着那行字,指尖发凉。
这不是刘向画的。
这个笔触——铁线银钩,线条如丝——是顾恺之的笔法。
但顾恺之是东晋人,比西汉晚了五百多年。
除非——这幅画不是刘向时代的。
它是后人“送”回来的。
萧枕玉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画中世界的时间不是线性的。
她可以在不同朝代之间穿梭,而画灵们也可以在不同的时代留下“信物”。
这幅帛画,也许是某个未来的守画人,穿越回西汉,将它交给了刘向。
“这幅画从哪里来的?”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