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夜色中继续前行,车窗外是飞快后退的树影和远处黑沉沉的山峦。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说了一句:“傻子。”
傅慎言听见了,嘴角微微弯了弯。
回到道观,已经是深夜。
傅慎言把沈时鸢扶进厢房,让她躺在床上。
她的脸色还是白得吓人,但气息平稳了些。
傅慎言站在床边,看着她,问:“需要什么?”
沈时鸢摇摇头:“什么都不用,休息一晚就好。”
傅慎言说:“我守着你。”
沈时鸢愣了一下,然后说:“不用,你回去吧。”
傅慎言没有动。
沈时鸢看着他,忽然笑了:“傅三爷,你一个大老板,明天不用上班?”
傅慎言说:“我说过,我的班,想上就上,不想上就不上。”
沈时鸢说:“那你守着我干什么?”
傅慎言看着她,目光认真:“怕你出事。”
沈时鸢和他对视了几秒,移开视线。
“随你吧。”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闭上眼睛。
傅慎言在椅子上坐下,看着她蜷缩的背影,一动不动。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身上,在她周围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像是睡着了。
傅慎言看着她的睡颜,忽然想起她刚才说的话。
“你刚才为什么要挡在我前面?”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他看见那些看不见的东西朝她涌去的时候,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她受伤。
至于为什么不能让她受伤,他回答不上来。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月亮西沉,久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然后他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出去,带上门。
门外,天色微明。
他站在道观的小院里,深吸一口气。
空气清冷,带着淡淡的檀香味。
他忽然想起她身上那种雨后竹林般的清香,想起她握住他手腕时冰凉的手指,想起她挡在他前面时瘦削的背影,想起她靠在他怀里时微弱的气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那根一直微微颤抖的小拇指,今天没有抖。
是她治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