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在碎片上,那些弯弯曲曲的纹路微微发光,像是活的一样。
傅慎言看着那块碎片,问:“这东西,跟那口井里的东西是同一个?”
沈时鸢点头:“沈秀英是这么说的。赵德发临死前告诉她,那口井里的执念,跟这木头里的东西,是同一个。”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一直在想,那棵老槐树守了三百年,到底守的是什么。现在我知道了——它守的不只是那口井,还有这些木头碎片。那口井里封印的执念,有一部分被人取出来了,封在这些木头里。那棵老槐树就是看守者。”
傅慎言皱眉:“谁取出来的?”
沈时鸢摇头:“不知道。但肯定是很厉害的人。三百年前,沈家先祖封印那口井的时候,用了渡香炉,折了五十年寿命,才把那些执念封住。能把执念从井里取出来,封进木头里的人,本事不在沈家先祖之下。”
她拿起那块木头碎片,放在掌心里,闭上眼睛。
她能感觉到,碎片里有一股很微弱的气息在流动。那气息很古老,很阴沉,带着一股浓烈的怨念。不是一个人的怨念,是很多人的,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是一团乱麻。
她睁开眼睛,把碎片放回布包里。
“这东西不能留在这里。”她说,“得找个地方藏起来。”
傅慎言说:“藏我那里。”
沈时鸢看着他。
傅慎言说:“道观太旧了,不安全。我那有个保险柜,专门定制的,连炸弹都炸不开。”
沈时鸢想了想,点头:“行。但得小心。这东西会吸引脏东西,放在你那里,可能会给你招麻烦。”
傅慎言说:“我不怕。”
沈时鸢看着他,忽然笑了:“傅三爷,你是不是什么都不怕?”
傅慎言想了想,说:“怕。”
“怕什么?”
傅慎言看着她,没有回答。
沈时鸢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就没有再问。
第二天一早,傅慎言派人来取木头碎片。来的是他的贴身保镖,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姓陈,长得精瘦,但眼神很亮,一看就是练家子。
沈时鸢把木头碎片装在一个小木匣里,交给他。陈保镖接过木匣,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黑色的背包里,拉好拉链。
“沈小姐放心,三爷交代了,这东西会放在最安全的地方。”他恭敬地说。
沈时鸢点点头,又问:“傅慎言呢?”
陈保镖说:“三爷今天有个重要的会,走不开。他说下午过来。”
沈时鸢点点头,送他出门。
上午的阳光很好,沈时鸢在院子里晒了一会儿太阳,然后回到师父的房间,继续研究那张封印图。
有了渡香炉,封印图上的阵法就能启动了。但她还得搞清楚一件事——那口井里的执念,到底是怎么来的。
三百年前,沈家先祖封印了那口井。但那些执念,是更早之前就存在的。沈家先祖只是把它们封起来,并没有化解掉。
三百年过去了,那些执念不但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多,越来越强。
为什么?
她翻遍了师父留下的所有典籍,终于在《青囊经》的附录里找到了一段话——
“凡执念者,人之所念也。念起于心,存于魂。人死而念不灭,聚而为气,散而为灵。若不渡之,则日积月累,终成大患。渡香师之责,渡尽天下执念,还世间一个清净。”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师父的批注:“那口井里的执念,不是普通的执念。是三百年前一场大战中,战死沙场的将士们的执念。成千上万的将士,死在那片土地上,怨气冲天,化为执念。沈家先祖用渡香炉,把那些执念封进井里,但没能渡掉。因为那些执念太强了,强到渡香炉都渡不了。”
沈时鸢的手微微发抖。
成千上万的将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