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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第3页）

沈时鸢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他的手很暖，把她的手整个包住。

车子在暮色中驶向北方，载着两个人，一把金色的钥匙，和一口井的秘密。

回到京城已经是深夜。沈时鸢没有回自己的道观，直接去了傅慎言的公寓。她需要好好睡一觉，然后去卧虎村。傅慎言给她煮了一碗面，她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她又站在那口井边。井水翻涌，无数光点从井里飞出来。她抱着渡香炉，炉身上的符文亮起来，那些光点纷纷飞进香炉里。井水渐渐平静，光点越来越少。最后，井边站着一个人。是她爹。他看着她，笑着，然后慢慢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鸢儿，你长大了。”他说。

沈时鸢的眼泪涌出来。“爹，你在哪儿？”

她爹没有回答，只是笑着，然后慢慢消失在阳光里。

她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片。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阳光照进来，照在她脸上，暖暖的。她坐起来，从布包里掏出那把金色的钥匙。钥匙还在发光，比昨天暗了一些。她把它握在手心里，贴在胸口。

“爹，我会找到你的。”她轻声说，“等我渡完那些执念，就来找你。”

她把钥匙收好，站起来，推开窗户。远处的天空很蓝，很干净。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房间。客厅里，傅慎言已经准备好了早餐。他换了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又要去公司。

“今天去卧虎村？”他问。

沈时鸢点头。

“我下午有个会，走不开。让陈保镖送你去。”

沈时鸢摇头：“不用。我自己去。”

傅慎言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小心。”

沈时鸢点点头，拿起布包，走出公寓。

门外，阳光正好。她站在楼下，抬头看了看天，然后上了一辆出租车。“去卧虎村。”她说。

出租车驶出市区，上了高速。沈时鸢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她的手放在布包里，握着那把金色的钥匙。钥匙的温度和她的体温融为一体，分不清哪个是钥匙的，哪个是她自己的。

车子开了两个多小时，到了卧虎村。村口还是老样子，石碑上刻着“卧虎村”三个字，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她下车，往里走。村子还是那么荒凉，残垣断壁在午后的阳光下沉默伫立，荒草丛中偶尔有几只麻雀飞过。

她走到那口井前，井盖上的符文还在，和她上次来时一样。她蹲下来，把手放在石板上。封印还在，但比上次弱了一些。那些执念在里面翻涌，她能感觉到。它们知道她来了。知道她拿了钥匙。它们在等她。

她站起来，从布包里掏出渡香炉，放在井边。然后她掏出那把金色的钥匙，插进井盖上的锁孔里——她之前没注意到那里有个锁孔，但现在它就在那里，像是专门等她来开。

她转动钥匙，井盖上的符文亮了起来，一道金光从井里冲出来，直冲云霄。那些执念从井里涌出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它们没有冲向沈时鸢，而是在她头顶盘旋，像是在等她做什么。

沈时鸢抱起渡香炉，炉身上的符文亮了起来。那些执念像是被吸引一样，纷纷飞进修道香炉里。红的、绿的、蓝的、紫的，五颜六色，像是无数只蝴蝶。渡香炉越来越亮，越来越烫，沈时鸢的手臂在发抖，但她没有松开。

过了很久，那些执念全部被吸进了渡香炉。井口恢复了平静，井盖上的符文暗淡下去。沈时鸢低头看着渡香炉，炉身里装满了光，亮得像是装了一个太阳。那些执念在里面翻涌，她能听见它们在哭，在笑，在叫。她没有渡它们，只是把它们从井里转移到了香炉里。要渡它们，还需要时间。三年。

她把渡香炉放回布包里，那把金色的钥匙还插在锁孔里。她拔出来，钥匙已经变暗了，不再发光。她把它收进口袋里，转身离开。

走到村口，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口井的方向。井口黑洞洞的，但那些执念已经不在了。它们在她怀里，在渡香炉里，等着她一个一个去渡。

她转过身，朝村子外面走去。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走得很慢，但很稳。三年。她有三年时间。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