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阁

第 24 章（第2页）

傅慎言要跟着去，沈时鸢摇摇头。“你在家陪师伯。这种小问题，我一个人就行。”

傅慎言看着她，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小心。”

沈时鸢笑了。“又不是去打架。”

她跟着刘桂香上了公交车，往城郊开。车子晃晃悠悠的，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大厦变成低矮的民房，从低矮的民房变成农田和菜地。开了一个多小时，到了村子。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都是红砖瓦房。刘桂香家在村东头，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她带沈时鸢进院子，指着东边一间小屋说：“那就是我儿子的屋。”

沈时鸢走到门口，门从外面锁着，用的是那种老式的大铁锁。她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很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她伸出手，轻轻敲了敲门。“小军，我是大夫，来给你看病的。能开门吗？”

里面没有声音。

她又敲了敲。“小军？”

还是没声音。

刘桂香掏出钥匙，手在发抖。“我开门了？”

沈时鸢点头。

门开了。

屋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点光都透不进来。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混着汗味和什么东西腐烂的味道。沈时鸢站在门口，等眼睛适应了黑暗，才看清屋里的情况。

一个年轻人蜷缩在墙角，抱着膝盖，浑身发抖。他的头发很长，乱糟糟的，遮住了半张脸。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皱成一团。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眼珠子乱转，嘴里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

沈时鸢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小军，我是大夫。来看看你。”

刘小军猛地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嘴里喊了一声：“别过来！不是我害的！”

沈时鸢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她的目光很柔和，像是在看一个受了惊的孩子。“我知道不是你害的。你跟我说说，是谁害的？”

刘小军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从那双惊恐的眼睛里涌出来。“是……是小芳……小芳掉进水里了……我拉不住她……我拉不住……”

沈时鸢的心沉了一下。她转头看向刘桂香。“小芳是谁？”

刘桂香的脸色变了。“小芳是村里的姑娘，跟小军一起长大的。三个月前……淹死在水库里了。”

沈时鸢问：“怎么淹死的？”

刘桂香说：“说是去水库边玩，不小心掉进去的。等发现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

沈时鸢转过头，看着刘小军。他的身体还在发抖，嘴里不停地说着“我拉不住她”。她闭上眼睛，把一缕意识探入他的眉心。

瞬间，她看见了一个画面——水库边，夕阳西下。一个年轻姑娘站在水边，回头笑着，朝一个年轻小伙子招手。“小军，快来，这里有鱼！”小伙子笑着跑过去，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姑娘伸手去拉他，但没拉住，两个人一起掉进了水里。水很冷，很急，小伙子拼命挣扎，抓住了岸边的一块石头。他回头想去拉姑娘，但姑娘已经被水冲走了。他听见她在喊“小军，救我”，然后声音就消失了。

沈时鸢睁开眼睛，看着刘小军。他的魂魄里，缠着一缕执念——是小芳的。小芳死后，她的执念跟着刘小军，缠在他身上，让他觉得自己害死了她。那些执念不是恶意的，是舍不得。她舍不得他，所以跟着他。但跟着他，就是在害他。

沈时鸢从布包里掏出渡香炉，点上线香。青烟袅袅升起，飘向刘小军。他的身体开始颤抖，那些缠在他魂魄上的执念被一点一点地剥离出来，化作一缕黑烟，被吸进渡香炉里。

在炉中，那个光点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变淡。走之前，沈时鸢听见了一声轻轻的“对不起，小军。我走了”。

刘小军的身体忽然软了下来，倒在沈时鸢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眼睛慢慢有了神采，不再是那种惊恐的、涣散的样子。

“小军！”刘桂香扑过来，抱住儿子，哭得浑身发抖。

刘小军看着妈妈，眼泪也流了下来。“妈，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小芳了。她说她要走了，让我好好的。”

刘桂香哭得更凶了。“好好好，妈在，妈在。”

沈时鸢站起来，看着这对母子，心里暖暖的。她转身走出小屋，站在院子里，深吸一口气。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暖的。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渡香炉，炉身上的符文微微发光，像是在对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