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阁

月下共枕眠（第2页）

我低下头，在她的肩窝处落下一个吻。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她的手指从被褥上松开，抓住了我的衣袖，攥得很紧，指节泛白。我没有停，我的吻从她的肩窝移到她的锁骨，从锁骨移到颈侧，一下一下的，很轻很慢，像雨点落在湖面上。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厉害，她的手指从我的衣袖滑到我的手臂，又从我的手臂滑到我的后背，最后紧紧地抱住了我。

她把脸埋在我的肩上，整个身体都在发抖。不是冷，是一种她从未经历过、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的、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颤抖。她的金发散落下来，披在我的肩上，和我的黑发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我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猫。她的身体慢慢地不再发抖了，呼吸也渐渐平稳了下来。她从我的肩上抬起头，看着我。月光下，她的脸上有两道浅浅的泪痕，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流的。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了泪，眼眶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小白兔。

我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怕吗？”我问。

她摇了摇头。

“那为什么哭？”

她没有回答。她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把脸埋在我的掌心里，轻轻地蹭了蹭，像一只在向主人讨摸的小猫。她的嘴唇贴在我的掌心，微微动了一下，说了两个字。声音很小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可我听得很清楚。

她说的是：“阿沅。”

我的心一下子软了。我低下头，在她金色的发顶落下一个吻。她的头发很软，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我抱着她，慢慢地躺下去，她被我带着，躺在我身侧，脑袋枕在我的手臂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她的手还抱着我的腰，抱得很紧，像是怕我跑掉。

我伸手拉过被子，盖在我们身上。被子很软，很暖，带着阳光的味道。她缩在被子里，缩在我怀里，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小动物，把所有的寒冷和不安都留在了外面，只把最柔软的肚皮露给我。

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我们交叠的身上。她的金发铺在枕头上，和我的黑发混在一起，像一幅黑与金的画。她的睫毛微微颤着，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可她的手还抱着我的腰，一刻也不肯松开。

我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睡吧。”我说。

她没有回答。她的呼吸越来越轻，越来越慢，像潮水退去后的海面，平静的，安详的。她的手慢慢地从我的腰上滑下来，落在我的手边，手指微微蜷着，像一朵半开的花。

我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她的手指很凉，可她的掌心是热的。我闭上眼睛，听着她轻轻的呼吸声，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觉得这一刻很安静，很圆满。

窗外的月亮慢慢地移，从东边移到了西边。桂花的香气在夜风里慢慢地散，淡了，又浓了，浓了，又淡了。

我翻了个身，将她拢进怀里。她无意识地向我的方向靠了靠，脸贴着我的胸口，呼吸落在我的心口上，一下一下的，像羽毛拂过。

我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月光很好。她在我怀里，睡得很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