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阁

第 20 章（第2页）

城西茶馆是一个老店，门脸不大，里面很安静。

苏禾推门进去，闻到一股茶香。她扫了一眼屋里，靠窗的那张桌子，坐着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

男人看起来六十岁左右，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他面前放着一杯茶，没有喝，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直，但肩膀有点塌，像是扛着什么东西。

苏禾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男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他没有说话。

苏禾看着他。「您给我发的短信？」

男人点了点头。

「您是谁？」

男人又沉默了一会儿。「我姓吴。以前在城北工作过。」

苏禾等他说下去。

吴先生把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在桌上，手指交叉在一起，指节有点发白。「我跟刘志远共事过很多年。」他的声音很低，「我知道你在查他。」

苏禾看着他。「您找我，是想说什么？」

吴先生抬起头，又看了她一眼。这一次他的目光停留得久一些。「你跟你妈妈很像。」

苏禾愣了一下。「您认识我妈妈？」

「见过。」吴先生说，「很多年前了。有一次她来我们单位，我远远地看见过她。她走在院子里，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手里拿着一个布袋子。」他停顿了一下，「她走路的姿势很特别，头抬得很高，跟别人不一样。」

苏禾没有说话。

「那时候我就知道，」吴先生低声说，「她是认真的。」

「什么意思？」

「她是认真的。」吴先生重复了一遍，「她来查刘志远，是认真的，是认真的。她不怕。」

苏禾说：「所以您给我发短信，是因为这个？」

吴先生低下头，看着桌上那杯没有喝的茶。茶已经凉了，杯沿上有一圈淡淡的水渍。

「我不想再看着同样的事情发生第二次。」他说。

苏禾等他说下去。

「你妈妈当年不是一个人。」吴先生说，「她有帮手。有一个人一直在帮她。那个人知道的比她更多。」

苏禾一下子坐直了。「谁？」

吴先生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头，往窗外看了一眼。窗外的街道上，人来人往，阳光很亮。茶馆里很安静，墙角那台老式挂钟在走，滴答，滴答。

「那个人，后来被调走了。」吴先生说，「从城北调到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他就离开了体制，再也没有回来过。」

「他叫什么名字？」

吴先生沉默了很久。最后他说：「你查到的那个调查组，带队的人。你应该知道他是谁。」

苏禾脑子里一片空白。张组长。张组长当年也在查刘志远？他被调走，是因为这个？

「还有呢？」苏禾问，「马龙呢？」

吴先生的表情变了。他的手在桌面上抖了一下。

「马龙知道的太多了。」吴先生说，「他知道的，不是刘志远一个人的事。是整个系统的事。你明白吗？刘志远不是一个人。他是一张网。每一个结点上都有人。拉倒一个人，会有更多人浮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