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盯着他。「马龙现在在哪里?」
吴先生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他不会出来了。」
「什么意思?」
「他知道的太多了。」吴先生又说了一遍,「他出来了,就会有人说实话。说了实话,就会牵出更多的人。所以,他不会出来了。」
苏禾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您是在说——」
「我什么都没说。」吴先生打断她。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推到苏禾面前。「这里面的东西,你看看。有一些会议记录,有一些通讯记录。还有一些照片。都是当年的。」
苏禾拿起U盘,攥在手心里。
吴先生站起来。「我该走了。」
「等等。」苏禾也站起来,「您说的那个帮我妈妈的人,他现在还在吗?」
吴先生背对着她,站了一会儿。「在。」他说,「但他不会见你。」
「为什么?」
「因为见你,他也要完。」吴先生说,「他已经是退休的人了。他在安度晚年。他不想再惹事了。」
他往门口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苏禾,你妈妈当年走得很远。她差一点就到了。但她没有走到。」
苏禾攥紧了手里的U盘。「我会的。」
吴先生没有回答。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阳光一下子照进来,茶馆里的空气暖洋洋的,和外面的初冬形成了奇怪的对比。苏禾站在原地,看着门口,很久没有动。
那天下午,苏禾在茶馆里跟吴先生谈了将近两个小时。
吴先生断断续续地说了很多。关于当年城北的工程项目,关于资金流向,关于那些看不见的手。他说话很慢,有时候会停下来想一想,像是在从记忆里打捞什么东西。
「你妈妈当年差一点就成功了。」他说过不止一次。
苏禾问他:「差什么?」
吴先生想了想。「差一个证人。关键的那个证人,在最后关头被人灭口了。」
苏禾又问:「灭口?谁干的?」
吴先生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看着窗外的阳光,眼神很复杂。
临走的时候,他又说了一句话:「苏禾,你比你妈妈更幸运。你生在了一个更好的时代。」
苏禾不知道他说的对不对。但她记住了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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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苏禾把U盘里的内容看了一遍。
文件很多,按日期排列。最早的是三十八年前的会议记录,参会人员签到表上有刘志远父亲的名字,还有其他几个她不认识的名字。会议内容是关于当年城北几个工程项目的资金安排,每一笔钱的去向都记得清清楚楚。
还有通讯记录。是几条短信,时间是妈妈去世前一个月。发送方的号码她不认识,接收方的号码是一个尾号。短信很短,内容是:「她还在查。要处理了。」
苏禾盯着这行字,在电脑前坐了很久。
有几份文件她反复看了很多遍。那是妈妈去世前一年和前几个月的通讯记录。记录显示,妈妈曾经联系过省里的一个部门,询问当年城北工程的资金审计情况。三天后,那个部门的电话打回来了,接电话的人不是妈妈。一个月后,妈妈出了车祸。
她把U盘收好,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她给陈叙打了电话。「我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