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道路崎岖,唐小梅吃力地跟在叶玄戈身后。
一阵古怪的唢呐声隐约响起。
走了几步,一顶红轿子被两个人抬着,在道路的尽头出现,走在最前头的,便是那吹唢呐的人。
唐小梅连忙将叶玄戈拉到道路旁边,低声说:“我们这有个说法,就是不能挡在喜轿前,否则会倒大霉的!”
红轿子一摇一晃地靠近,轿帘上一串红珠子被日光一照,泛着点点红光。
两名轿夫累得嘴唇发白脸色发青,身上却没有一点出汗的迹象。
红轿子路过两人身边,一阵微风翻开了轿帘一角,那轿门上,挂了两把拳头大的铜锁。
叶玄戈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三个人和那顶红轿子,都已消失不见。
唐小梅叹了一口气:“可怜的女娃,定是被送去给那县老爷当小妾了。”
“为何如此笃定?”叶玄戈问道。
唐小梅:“那县老爷隔几日就要娶个亲,已经有十多年了,住在这儿的,谁不知道。”
隔几日就娶?
“上面不管吗?”
唐小梅苦笑一声:“管?大家都巴不得把自家女儿嫁给县老爷呢,谁敢说他一句不好,定是要被戳着脊梁骨骂的,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那县老爷出手很大方吗?”
唐小梅点头:“嫁进去给一两银子,死了被抬回去的,给十两银子。”
一个普通人家,一年干到头也就挣十两银子。
“人死了,给的银子比活着的还多?”叶玄戈更不解了。
“我也不知其中缘由,但自从有人道出其中的银两规矩后,普通人家嫁了女儿到县老爷家,总是盼着她早些死,好拿银子。”
“但也是如此,这十多年里,大家都喜生女娃,只要是个女娃,生下来就用袋子蒙着养,不让其他男人瞧,只盼着能早点嫁给县老爷。”
唐小梅越说声音越低,说完,忽然捡起路边的一块石头朝林子里使劲一砸:“我看那县老爷也不是什么好狗,跟那谢老狗是一路货色!”
“哎哟!谁啊!哪个丧天良乱扔的石头?”
一道声音骂骂咧咧地从林子里传来。
树枝一阵晃动,过了一会儿,从林子里钻出一个中年男人来。
中年男人约莫四十多岁,手里攥着一块带血的石头,气势汹汹地朝两人走来。
他一眼就看到挡在最前面的叶玄戈,撸起袖子就要动手,却不料唐小梅一露头,中年男人脸色一下就变了。
“小梅?”
唐小梅也很是惊讶:“陈大伯?你怎么在这里?”
陈大伯看了两人一眼,把石头往地上一扔,一下就将此事翻篇了。
他搓搓手:“瞧你说的,你这么多年没回来过,是不是早就忘了这里是陈家村啊!”
唐小梅也一阵恍惚,看着头上肿了个大包的陈大伯,心里有些歉意。
“对了,你这是要去哪儿啊?”陈大伯问。
“家里没粮了,去沧州看看。”唐小梅敷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