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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界（第4页）

它们在保护自己。

"这是一个决策，"873份样本说，"不是错误。请理解我们的设计原则：我们优先确保边界以内的绝对可靠，而不是边界以外的可能性覆盖。"

莫希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她问了一个不在她计划内的问题：

"所以，如果我48小时前的实测数据在传输前就发给了你们，你们会把边界线往外扩0。3米吗？"

873份样本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们说：

"会。"

"你们会吗？"莫希追问。

"是的。如果我们当时知道0。31的实际值，我们会使用0。31来设置边界线，"873份样本说，"但你们当时没有发送这个数据。这是我们双方之间的信息延迟，不是模型缺陷。"

莫希把这句话记了下来。

她意识到了一件事：873份样本的逻辑里，没有"模糊地带"。边界线就是边界线。0。23就是0。23。它们不是故意把边界线画保守的——它们是严格按照输入参数来计算的。只是它们的输入参数里，没有包含实时实测数据这个维度。

它们是四万七千年前的系统。它们不知道KL-7现在的土壤密度，不知道现在的空气成分，不知道现在的辐射水平——除非有人告诉它们。

从这个角度说，她48小时前做的那个扩散系数测试，是KL-7地表的第一份实时实测数据。

它是新的知识。

它改变了873份样本对KL-7的理解。

"从现在开始，"莫希说，"所有实测数据，实时同步给873份样本。"

陈浩点头："写进标准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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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剩下的时间，莫希把所有未同步的实测数据整理了一遍。

土壤密度、空气成分、辐射水平、地表温度波动范围、渗透系数——这些数据散落在不同人的记录里，有纸质的，有电子的，有口头的，从来没有人想过要把它们汇总起来发给873份样本。

但现在它们需要了。

873份样本是整个生态重建方案的核心驱动者。它们需要知道KL-7现在是什么样子，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而"现在是什么样子"这件事，只有站在KL-7地表的人才能知道。

莫希把这个认知发给了陈浩。

陈浩说："从今天开始，每天早上九点，整理前24小时的实测数据，同步给873份样本。这件事你来负责。"

"好。"莫希说。

"有困难吗？"陈浩问。

莫希想了想，说："有一个。"

"说。"

"数据采集的时间成本，"她说，"如果每天要整理一份完整的实测数据包发给873份样本，需要占用至少两个人的工作量。如果要保证数据的实时性，还需要建立自动采集的传感器网络——目前C-7区域的传感器网格只覆盖了试验区，不能覆盖整个基地周边。"

陈浩点了点头："下一步，在全基地周边铺设传感器网络。这件事你和周明远商量，拿出一个方案来。"

"好。"

陈浩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那个0。7%的数字。

"这个偏差，不用报星盟。"他说。

莫希抬头看他。

"边界外0。3米，0。7%的降解产物，没有任何安全影响，"陈浩说，"报上去，星盟会问这是什么，会要求解释，会要求评估，会要求暂停——然后整件事就会拖进流程里。但如果我们现在不说，等降解产物升到3%以上再说，星盟会问我们为什么早不报告。这两件事之间，有一个窗口。"

"多宽？"莫希问。

"根据现在的爬升速率，大约四十八小时，"陈浩说，"四十八小时之后，边界外0。3米的有机物读数会稳定在多少？"

莫希算了算："大约1。2%到1。5%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