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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第6页）

下午三点，873份样本开始了它们自己的演示。

这是没有人预料到的部分。

873份样本没有提前告知任何人它们要演示什么。它们只是说了一句："请查看C-7区域地表更新数据。"

莫希把数据调出来，发现屏幕上多了一个新的图层。

那是873份样本在过去七十二小时里，利用所有传感器数据，生成的一张三维地表代谢图。

图上，C-7区域的每一个位置都被标注了颜色——深绿色是代谢活跃区域，浅绿色是代谢稳定区域，黄色是代谢缓慢区域。颜色不是静态的，它们在缓慢地、按照某种节奏变化着——像呼吸。

"这是？"赵明远问。

"这是C-7区域地下微生物层的实时代谢状态，"873份样本说，"颜色代表微生物的活跃程度。深绿色区域，C-117固氮细菌的密度最高，代谢最旺盛。黄色区域，生物抑制物质的浓度仍然较高，但正在被降解。"

赵明远盯着那张三维图看了很久。

"这个数据，星盟的传感器也能看到吗？"他问。

"星盟的传感器可以实时接收这些数据，"873份样本说，"但解读需要专业背景。"

"所以你们相当于在帮我们翻译。"

"是的。"

赵明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这个能力，有多强？"

873份样本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大约十秒，它们说：

"我们能实时感知KL-7地表以下五十米范围内的一切物理和化学变化。我们能提前72小时预测C-7区域降解曲线的走势，误差不超过3%。我们能在30秒内完成对一个全新物种的基因序列分析。"

顿了顿，它们补充道：

"这些是我们的能力上限。我们选择展示多少，取决于场景需要。"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林霜看了陈浩一眼。

陈浩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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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示结束之后，赵明远把陈浩单独拉到一边。

"陈顾问，"他说，声音压低了一些，"我有几个问题，不适合在公开场合问。"

陈浩点头："请说。"

"KL-7历史上发生过什么？"赵明远说，"我的意思是，真正发生过什么。公开报告里写的是外星干预导致的生态系统崩溃——但外星干预是什么意思？干预了什么？怎么干预的？"

陈浩沉默了几秒。

"干预的细节，在保密附件里，"他说，"873份样本不愿意把原始数据上传星盟网络，理由是信息安全问题。"

"它们担心什么？"

"它们担心信息被外部力量察觉，"陈浩说，"873份样本认为，那个导致KL-7生态系统崩溃的外星力量，可能仍然存在于银河系的某个位置。"

赵明远的眉头皱了起来。

"证据呢？"

"没有证据，"陈浩说，"873份样本只是认为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它们见过那个力量，知道它是怎么来的。它们不愿意冒险。"

赵明远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外星力量，"他说，"873份样本有没有提供任何关于它的信息？哪怕是间接的、模糊的？"

陈浩想了想，说："有。"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存储设备——那是他在来之前拷贝的公开报告的精简版，里面包含了他认为赵明远可以知道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