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阳醒来的时候,阳光从窗棂洒进来,落在床前的地板上。他盯着头顶那根开裂的房梁看了一会儿,脑子里还是空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萧木探进半个身子,月白色的发带垂在肩侧,青玉珠子晃了一下。
“醒了?师父要见你。”
卓阳坐起来。身体比昨天轻了些,他说不上哪里不一样,但确实不一样了。
萧木一把拉起他,拽着往外走。
院子里,云谷子坐在竹椅上。脸色比昨天好,但还虚着。阿叶站在旁边,手里端着药碗。铁牛蹲在墙角磨刀,小豆子蹲在他旁边,歪着头看。
萧木把卓阳推到云谷子面前。
云谷子抬眼看他。那目光里有卓阳看不懂的东西。
“什么都不记得了?”
卓阳点头。
云谷子沉默了一会儿。“不记得就不记得。既然来了落云谷,就是我云谷子的弟子。留下,跟着师兄师姐们修炼。日后若想起什么,再说。”
卓阳愣了一下。萧木在背后推了他一把,压低声音:“快谢师父。”
卓阳张了张嘴。“谢……师父。”
云谷子摆摆手,接过阿叶手里的药碗,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喝完,他指了指院子。
“萧木,带他练吐纳。先看看有没有灵根。”
吐纳就是呼吸。
萧木坐在青石上,给他示范:吸气,屏息,呼气,再吸气。他说这叫“引气入体”,修仙最基础的功夫。
卓阳学着他的样子坐下,闭上眼睛。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过了一会儿,一丝丝凉意从鼻端渗进来,顺着经脉往下走。很轻,很细,像无数根极细的丝线在身体里游走。
他睁开眼。萧木正瞪着他。
“你……感觉到了?”
卓阳点头。
萧木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我当初练了三天!你一炷香!”
卓阳想了想。“可能是碰巧。”
萧木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挤出一句:“你……你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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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
每天天没亮,阿叶挨个敲门叫人。她永远是最早起的那个,等大家揉着眼睛走到院子里,她已经练完一套剑法了。
铁牛话最少。他每天就一件事——练刀。那把刀又宽又重,他挥起来虎虎生风,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砸。小豆子有时候在旁边学他,拿根木棍比划,铁牛不管,任他闹。
小豆子是最闹的。练功不到一炷香就要歇,歇也不老实,偷偷揪阿叶的裙角,往铁牛的刀上吐口水。每次都被阿叶拎着耳朵拽回来,一边拽一边骂:“再不好好练,今天没饭吃!”
萧木是练得最轻松的那个。师父教一遍他就会,师兄师姐们练得满头大汗,他还能抽空冲卓阳挤眼睛。
卓阳是学得最快的那个。
功法口诀,萧木讲一遍他就记住。动作招式,看一遍就会。铁牛练了三年的刀法,他三天就耍得有模有样。
云谷子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奇怪。有一天,他站在院子角落里,盯着卓阳看了很久,低声说了一句:“这资质……百年难遇啊。”
卓阳听见了,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那天晚上,阿叶往他碗里多夹了一块肉。萧木看见了,也往他碗里夹了一块。
“多吃点。”萧木说,“明天带你出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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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功太闷了,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萧木拽着卓阳往后山跑。山路崎岖,他跑得飞快,月白色的衣袍在风里猎猎作响。卓阳跟在他身后,看着那根月白色的发带在阳光下闪,尾端的青玉珠子一晃一晃。
他们爬上一座小山头。萧木指着前面一棵大树:“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