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阁

山水间（第2页）

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野果，阳光底下像缀了满树的小灯笼。

萧木三两下爬上去，摘了几个最大的，扔给树下的卓阳。“接着！”

卓阳伸手接住。果子还带着树叶的清香，咬一口，又酸又甜。

萧木坐在树杈上，晃着两条腿，一边吃一边说：“小时候我经常一个人跑上来摘果子。刚被师父捡回来那会儿，天天想跑，跑了几次都跑不出去，后来就不跑了。”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他身上，斑斑驳驳的。他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

“后来发现，留在这儿也挺好的。”萧木说，“有师父，有师姐，有铁牛，还有小豆子那个烦人精。虽然穷了点，但大家都对你好。”

他低头看着卓阳，笑了一下。“现在还有你。”

卓阳咬了一口果子。酸酸甜甜的，他从来没尝过这个味道。

---

萧木还带他去河里摸鱼。

溪水很浅，刚没过膝盖。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石头，一群一群的小鱼游来游去。

萧木把裤腿卷到大腿，踩进水里，弯着腰，两手在水里摸索。他动作很慢，屏住呼吸，像一只捕食的鹭鸶。

然后猛地一合手——空了。

他懊恼地甩甩手上的水，回头冲卓阳喊：“你别光看着啊！过来帮忙！”

卓阳也卷起裤腿，踩进水里。溪水凉丝丝的，从脚踝漫过，带着细沙的粗糙感。他站在那儿，看着小鱼从腿边游过。

他弯下腰，盯着一条最大的，手慢慢伸过去——鱼突然加速，从他指缝间溜走了。

萧木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你也不行啊！”

卓阳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萧木笑得更厉害了。

后来他们费了老大力气，终于抓到两条巴掌大的小鱼。萧木用草茎穿了，提在手里晃来晃去，得意得像抓了两条龙。

回去的路上，萧木突然停下来，从路边摘了一捧野花。淡紫色的，小小的，开在草丛里，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他把那捧花递给卓阳。“给你。”

卓阳愣住了。萧木别过脸去。“师姐说，送花能让人开心。我看你整天都不怎么笑，就……给你采了点。”

卓阳低头看着那捧花。花瓣上还带着露水，在夕阳下泛着柔柔的光。

那天晚上，他把那捧花放在枕边。萧木看见了，什么都没说，但嘴角弯了一下。

---

有天夜里，卓阳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月亮。

萧木从屋里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卓阳摇头。

萧木也不问了，就那么坐着，陪他看月亮。

卓阳看着月亮：“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但我觉得，以前的我，应该没有朋友。”

萧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有了。”

卓阳转头看他。

月光下，萧木冲他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我是你师兄。阿叶是你师姐，铁牛是你二师兄，小豆子是你师弟。咱们都是你的朋友。”

那天夜里，他第一次真正开始修炼。不是师父教的，也不是萧木教的，是他自己想试试。

他闭上眼睛，引气入体。凉意再次出现，顺着经脉游走，越来越快，越来越多，最后汇成一股暖流，在丹田里打转。

窗外，月亮还挂在天上。屋里，萧木已经睡着了，呼吸很轻，很均匀。

卓阳睁开眼，看着他的背影。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