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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伤（第1页）

那天下午，萧木第一个听见动静。不是灵兽的吼叫，是打斗声——但比平时乱，像是有人在拼命。

“那边。”卓阳说。萧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远处的林子里，枝叶乱颤，尘土飞扬。阿叶按住剑柄：“去看看。”

几个人摸过去，拨开树叶，愣住了。夜无幽站在一头巨大的灵兽面前，浑身是血，玄色的长袍被撕开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的伤口。他的剑还握在手里，但手在抖。那头灵兽比他们之前打的蛊雕大得多，浑身覆盖着鳞甲，一双眼睛血红。

“玄甲兽。”阿叶脸色变了，“元婴期。”

萧木想都没想，冲了出去。“萧木！”阿叶来不及拦他。萧木已经画出符文，一掌打在玄甲兽身上。玄甲兽吃痛，转过头来，朝他扑去。夜无幽看见他，愣住了。“你……”“别说话！”萧木又一道符文打出去，同时喊，“铁牛！”

铁牛的光罩已经撑开，挡住玄甲兽的一击。阿叶的剑同时刺出，在玄甲兽身上留下一道伤口。小豆子躲在后面，紧张地攥着拳头。卓阳没有出手，但他一直在看夜无幽。夜无幽站在那里，浑身是血，却还站着。他的眼睛在卓阳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玄甲兽被几人围攻，终于撑不住，轰然倒地。萧木喘着气，跑到夜无幽面前。“你怎么样？”夜无幽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然后他眼前一黑，倒了下去。萧木一把接住他。好重。比上次接卓阳重多了。

把夜无幽带回洞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阿叶让铁牛生火，自己撕开夜无幽的衣服，检查伤口。萧木在旁边看着，越看越心惊。那伤口不只是一处。肩膀上、胸口上、手臂上，全是伤。最重的一道在腹部，深可见骨。

“他怎么撑到现在的？”阿叶低声说。

萧木看着夜无幽的脸。那张平时邪魅冷厉的脸，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眉头紧皱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他突然想起夜无幽一次次“路过”，一次次救他们，一次次在暗处看着。他想起夜无幽说“我不能”的时候，声音里的无奈。他想起夜无幽看他时的眼神。

萧木蹲在夜无幽旁边，手里拿着药瓶，有点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夜无幽的衣服被撕开，露出胸膛。萧木看见他的胸口，有一朵莲花。淡粉色的花瓣，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萧木愣了一下，但没多想，开始上药。他动作很轻，怕弄疼他。夜无幽在昏迷中皱了皱眉，但没有醒。

萧木一边上药，一边小声说：“你这个人，真是别扭。救了我们就走，看我们打架也不出来帮忙。一个人打那么大的灵兽，你是不是傻？”夜无幽没有反应。萧木继续说：“下次你要打，叫上我们啊。我们人多。”夜无幽的眉头动了一下。

卓阳一直站在旁边，没有动。他看着萧木给夜无幽上药，看着萧木一边上药一边念叨，看着萧木小心翼翼的样子。然后他看见了那朵莲花。不是看见，是注意到。那朵莲花，在火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卓阳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一个人站在光里，胸口有一朵同样的莲花。然后画面碎了。他愣了一下，想抓住，却什么也抓不住。

“怎么了？”萧木抬头看他。卓阳回过神，摇了摇头。萧木也没追问，继续上药。卓阳站在那儿，看着那朵莲花，很久没动。

夜无幽醒过来的时候，是第二天早上。他睁开眼，看见一张脸凑在面前。萧木正盯着他看，见他醒了，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醒了！”

夜无幽愣了一下，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他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的伤被包扎得好好的，衣服被撕开，露出胸膛。他的脸一下子黑了。“你……”“我帮你上的药！”萧木得意地说，“怎么样？”夜无幽盯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萧木也不在意，自顾自说：“你知不知道你伤得多重？我们打了那头玄甲兽才把你救回来的。你一个人打它干嘛？那是元婴期的，你打得过吗？”夜无幽没说话。萧木继续说：“下次你要打，叫上我们。我们虽然打不过，但人多啊。”

夜无幽看着他。火光映在萧木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更亮了。夜无幽看了一会儿，移开目光。“谢了。”他说，声音很轻。萧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还会说谢谢？”夜无幽没理他。

萧木笑着站起来，说：“你好好休息，我去叫师姐。”他走了几步，又回头说：“对了，野果是你拿的吧？”夜无幽没回答。萧木笑了，跑出去了。

夜无幽躺在那里，看着洞顶。萧木和小豆子去找吃的了。小豆子说想吃昨天那种甜果子，萧木拗不过他，只好带他去。阿叶和铁牛在洞的另一头打坐修炼。阿叶的伤还没好透，不敢太拼，但这里的灵气对她有好处。

洞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夜无幽，和卓阳。

卓阳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阿叶留下的药。他看着夜无幽的脸。苍白，但眉头舒展了一点。他低下头，开始换药。他动作很轻，但很稳。手指沾了药膏，轻轻涂在伤口上。涂到胸口的时候，卓阳的手停住了。那朵莲花。淡粉色，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花瓣舒展，像是正在开放。

夜无幽再次醒来看见的，是卓阳的脸。卓阳正看着他，手里还拿着药。两人对视了一瞬。夜无幽愣住了。他低头，看见自己的胸膛裸露，身上涂满了药，那朵莲花胎记更粉了。他的耳朵也红了。

“你……”

“别动。”卓阳说。

夜无幽盯着他，半天说不出话。他想说“谁让你碰我的”，想说“我自己来”，想说“离我远点”。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卓阳的手指，正轻轻按在他手臂的伤口上。那触感又来了。微凉，很轻，却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直到卓阳给他涂完全身的伤口，他都没动一下。

（第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