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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记（第1页）

夜无幽是被吵醒的。不是小豆子，今天小豆子还没醒，缩在他旁边，像一只小兽。是萧木的声音。“卓阳！你看！”夜无幽睁开眼，看见萧木蹲在洞口，背对着他，面前是初升的太阳。卓阳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什么。夜无幽坐起来，走过去。

萧木的手上有一块灵石，普通的灵石，但在他手心里正微微发着光。不是灵石的光，是别的什么。夜无幽盯着他的手，发现那光是从萧木掌心透出来的。萧木回过头，看见他，笑了。“你醒啦？你看这个！”他把手伸过来。夜无幽低头看。那光很淡，金色，从他掌心的纹路里透出来。不是灵力，是别的什么——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卓阳蹲下来，盯着萧木的手。“又是那个。”他说。萧木愣了一下，然后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这里？”卓阳点头。夜无幽看见萧木的手指在眉心按了一下，什么都没按出来。但他知道，那里一定有什么东西。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问。萧木想了想，说：“就刚才。醒来就觉得额头热热的，一摸，什么都没摸到。然后手就发光了。”他摊开手，那光已经淡了，几乎看不见。“现在又没了。”卓阳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我见过。”萧木愣了一下。“见过什么？”卓阳指了指自己的额头。“你这里，之前亮过。”萧木愣住了。夜无幽也愣住了。

“什么时候？”萧木问。卓阳想了想，说：“灵洞里。你修炼的时候。”萧木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他记得灵洞里的事，记得那些灵气疯狂涌进身体的感觉，记得自己醒来后修为暴涨，记得手臂上那条龙。但不记得眉心有什么东西。

“什么样子的？”他问。卓阳看着他，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金色的。像一朵花。”萧木愣住了。夜无幽也愣住了。一朵花。他想起了自己胸口的莲花。萧木看他一眼，又看卓阳。“你确定？”卓阳点头。萧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算了，管他呢。反正又不疼。”他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夜无幽看着他，没说话。但脑子里一直在转。金色的花。萧木眉心有金色的花。他想起血煞殿里那些古老的典籍，想起一些他从未在意过的传说。那些传说里，有一个地方，那里的人，眉心都有一朵金色的花。

那天上午，他们去打昨天那头大的。金丹后期的灵兽，是一头铁脊兽，浑身覆盖着鳞甲，刀枪不入。萧木冲在最前面，符文一道接一道炸开。铁牛的刀砍上去，只留下一道白印。阿叶的剑刺不进去。“这东西太硬了！”萧木喊。

夜无幽站在旁边，没有出手。他在看萧木。萧木的符文比以前快了，强了。但他还是在看。看着看着，他发现了一件事——萧木每一次出手的时候，眉心都会闪过一道极淡的光。淡到几乎看不见，但他看见了。金色的。他想起早上那道光，那道光是从萧木手心里透出来的。他想起卓阳说的话。“金色的。像一朵花。”他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那些人要追杀萧木了。

最后还是卓阳找到的破绽。他站在旁边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它眼睛没鳞。”萧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早说啊！”他画出两道符文，同时朝铁脊兽的眼睛打去。铁脊兽吃痛，张开嘴吼了一声。夜无幽动了。他一掌拍在它嘴里。铁脊兽轰然倒地。萧木跑过来，看着倒下的灵兽，眼睛都亮了。“你这一掌真厉害！”夜无幽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萧木的眉心上，那道光又闪了一下，比之前更亮。夜无幽移开目光。“走吧。”

那天晚上，大家围在火堆边。小豆子数着今天的收获，高兴得手舞足蹈。萧木在旁边逗他，阿叶笑着看，铁牛默默烤着肉。卓阳坐在萧木旁边，看着火光。萧木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看什么？”卓阳没说话。萧木也不问了，又转过头去和小豆子闹。卓阳继续看着他的侧脸。火光映在他脸上，把他那双眼睛照得更亮了。他想起今天看到的那个印记，金色的，像一朵花。

那天晚上，萧木睡不着。他躺在那里，看着洞顶。卓阳睡在他旁边，呼吸很轻。萧木突然开口。“卓阳。”“嗯。”“你说，我到底是什么？”卓阳沉默了一会儿。“你是什么不重要，”他说，“你是谁才重要。”萧木愣了一下。“什么意思？”卓阳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你是萧木。”

萧木看着他，突然笑了。“你这个人，说话真奇怪。”卓阳没反驳。萧木转回头，继续看着洞顶。“不过，你说得对。”他顿了顿。“不管我是什么，我都是萧木。”卓阳没说话。但他的手，在黑暗中伸过来，轻轻握了一下萧木的手。很轻，很短，然后收回去。萧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晚安。”“嗯。”

远处，夜无幽躺在那儿，睁着眼睛。他看见了那只手。

（第二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