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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宫（第1页）

那天下午，他们追一头受伤的灵兽追进了密林深处。灵兽跑得快，萧木追得急，其他人跟在后面。追着追着，脚下的地突然塌了。萧木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往下坠。他听见小豆子的尖叫，听见铁牛的吼声，听见阿叶喊他的名字。然后他落在一片黑暗里，浑身疼得像散了架。

“萧木！”卓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萧木动了动，发现自己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石头。他爬起来，四处看。黑，什么都看不见。“我在这儿。”他说。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他的手腕。微凉，很稳。卓阳。萧木松了口气。“其他人呢？”卓阳没说话，但萧木听见远处传来小豆子的哭声。

“师兄！师兄你在哪儿！”萧木循着声音摸过去，摸到小豆子的脑袋。“别哭，我在。”萧木画了符，符带来些弱光。小豆子一把抱住他，哭得更大声了。铁牛和阿叶也在附近，一个个摸过来，确认都没事。然后他们开始打量周围。不是普通的山洞。四壁光滑，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灵光。脚下是一条石道，不知道通向哪里。

“这是……地宫？”阿叶的声音有点紧。萧木低头看那些符文，突然觉得自己认识。不是认识，是熟悉。那些纹路，和他手臂上的龙，一模一样。

他们沿着石道往里走。越走越深，灵气越来越浓。比灵洞浓，比万灵林任何地方都浓。萧木每走一步，都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那些符文像是在召唤他，让他往前走，一直往前走。走到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悬浮着一块发光的石头。小豆子躲到阿叶身后，不敢看。萧木盯着那块石头，心跳得很快，突然开口。“那东西，是我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萧木自己也愣住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句话。但说出来的时候，他觉得，是真的。

他们没有时间去想那块石头的事。因为突然冒出很多灵兽。它们朝他们扑过来，速度极快。铁牛第一时间撑起光罩，但那些灵兽强太多。光罩震颤，铁牛嘴角渗血。阿叶冲上去，剑光如雪，一剑砍碎一个。但更多的扑过来。萧木画出符文，一道接一道，炸开一片。卓阳身法诡异，游走在灵兽之间，一击即退。夜无幽站在最前面，一掌一个，但太多了，杀不完。小豆子躲在后面，攥着拳头，浑身发抖。“师兄……”他小声喊。

萧木听见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小豆子站在那儿，脸都白了，但没有哭。又一道符文，炸开。但他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开始涌动。

那些灵兽越来越多。铁牛的光罩快撑不住了。阿叶的剑慢了。卓阳的身法也乱了。夜无幽一掌接一掌，但杀不完。萧木站在小豆子前面，手在画符，但那些符文已经不如之前亮了。他太累了。就在这时，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卓阳。萧木回头看他。卓阳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一起。”他说。萧木愣了一下。然后立马会意。“好。”

两人站在一起。萧木的符文炸开，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石室。卓阳催动他的灵力，那些金色的光芒像是有了生命。光影交织。然后——他们身后，有什么东西在亮。萧木没有看见，但所有人都看见了。一道金色的光，从他身上升起来。那光在流转，在汇聚，最后成了一条龙。不是真正的龙，是光影。金色的龙，盘旋在他和卓阳身后。龙的鳞片是光，龙的爪牙是光，龙的眼睛是闭着的。卓阳站在光里，那道龙的光从他身上流过，又流回萧木身上。两人的力量，融为一体。

那些灵兽冲过来。龙动了一下。只是一下。所有灵兽，瞬间化作齑粉。石室安静了。那条龙还在，在萧木身后盘旋。然后，慢慢淡去。萧木站在那里，大口喘气。卓阳站在他旁边，手还搭在他肩上。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但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看见了——那道光，和那条龙，本就是一体。

那块发光的石头落了下来。萧木接住它。那一刻，他体内的力量开始暴涨。灵气疯狂涌进他的身体，比灵洞那次更猛，更快。他站不住了，单膝跪地，双手撑着地面。那些符文从石头上流出来，钻进他的眉心。眉心那朵金色的花，亮得刺眼。然后是雷声。天雷。

“渡劫！”阿叶脸色变了。他们在地宫里，但天雷穿透了石壁，直接落在萧木身上。第一道，萧木咬着牙扛住。第二道，他喷出一口血。第三道——卓阳站在他旁边，没有躲。那道雷落在两人之间，炸开，却分成了两股，一半落在萧木身上，一半落在卓阳身上。卓阳的身体震了一下。他没有动。萧木看着他，眼眶发红。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一共九道。最后一道雷落下的时候，萧木已经站不起来了。但他还活着。卓阳还站在他旁边。两人身上都是血，但眼睛里，都有光。

雷劫过后，石室里一片狼藉。但萧木感觉到了——他体内的力量，已经到了一个新的境界。元婴。他睁开眼，看见卓阳坐在他旁边，脸色比平时更白。“你……”“没事。”卓阳说。萧木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起刚才那九道雷，想起卓阳站在他旁边，一道都没有躲。萧木站起来，走到阿叶他们身边。铁牛在雷劫中也有收获，金丹中期。阿叶虽然没有突破，但伤好了大半。小豆子缩在她身后，眼睛红红的，但没事。夜无幽站在最远处，背对着他们。

萧木走过去。“你没事吧？”夜无幽没回头。萧木看见他的肩膀，有一道焦黑的伤。雷劫的时候，他也挡了一下。萧木看着那道伤，沉默了很久。“谢了。”夜无幽转过头，看着他。那双平时冷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但最后，他只是说：“该走了。”

他们找到出口的时候，万灵林已经在关闭了。天边泛着暗红色的光，灵气在消退，灵兽在狂奔。“快走！”阿叶喊。他们跑出地宫，跑进林子里。跑着跑着，听见前面有打斗声。一群人被灵兽围住了。天枢宗的弟子。林清玄在最前面，浑身是伤，还在撑着。阿叶停了一下。然后她冲了过去。萧木愣了一下，也跟着冲。铁牛、小豆子、卓阳、夜无幽，全都冲了出去。那些灵兽被他们打退。林清玄看见阿叶，愣了一下。“你……”阿叶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继续跑。林清玄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半天没动。

万灵林的出口，人山人海。天枢宗的人来接林清玄。血煞殿的人也在不远处。夜无幽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些人。萧木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你要走了？”夜无幽沉默了一会儿。“嗯。”萧木没说话。过了很久，他说：“还会回来吗？”夜无幽看着他，那双平时冷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有缘自会。”萧木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就当你会。”夜无幽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那天晚上，他们在镇上的旅店住下。师父还没回来。小豆子趴在窗边，看着外面，不说话。萧木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的手。那道金色的光，那条龙，那九道雷。他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卓阳坐在他旁边，没有说话。窗外，夜色渐深。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动。卓阳抬起头，看向那个方向。萧木也感觉到了。“有人。”他们对视一眼。阿叶站起来，握住剑。铁牛挡在门口。小豆子从窗边跑回来，躲到阿叶身后。

（第二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