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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奏对再展才学（第4页）

密信。

那六个字。

账册……夹层……慎……

她知道皇帝在问什么——也许皇帝听到了什么风声，也许皇帝自己也在查什么，也许这根本就是一个试探。如果她说出来，会怎样？皇帝会相信她吗？会追查下去吗？还是会……把她当作知道太多的人，处理掉？

宫廷深处，知道秘密的人，往往活不长。

而那个秘密，牵扯到多年前的账目清查，牵扯到遗失的账本，牵扯到内库旧档的混乱，牵扯到……可能存在的巨大弊案。背后是谁？萧家？还是别的势力？皇帝知道多少？又打算怎么处理？

所有念头在脑海里电光石火般闪过。

苏清辞抬起头，迎上皇帝的目光。那目光深邃，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她看见自己的倒影在那双眼睛里，小小的，苍白的，像随时会被吞没。

她开口，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惊讶：

“回陛下，书籍大多完好，唯有一函前朝文集较为陈旧，函套松散，臣妾已小心加固。内容并无特异之处。”

她说完了。

殿内一片死寂。

周景珩看着她，目光没有移开。那目光里有什么？审视？怀疑？还是……别的什么？苏清辞维持着平静的表情，垂在身侧的手却在袖中微微颤抖。她能感觉到汗水顺着脊椎滑落，带来一阵阵寒意。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终于，周景珩移开了目光。他重新看向书案上的奏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边缘。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让他的表情显得更加难以捉摸。

“你做得不错。”他说，声音依然平和，“退下吧。”

三个字。

像赦令，又像判决。

苏清辞屈膝行礼：“谢陛下。奴婢告退。”

她转身，走向殿门。每一步都踩在冰凉的金砖上，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她能感觉到皇帝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那目光像实质一样，沉甸甸的，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走到殿门口，伸手推门。

门开了。

晚风灌进来，带着夜露的凉意和远处花园的花香。殿外的宫灯已经全部点亮，昏黄的光晕连成一片，照亮了回廊和庭院。高无庸站在廊下，见她出来，微微点头。

“苏娘子，咱家送您回去。”

“有劳公公。”

苏清辞跟着高无庸走下台阶。夜风拂过脸颊，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后背的冷汗。她回头看了一眼，偏殿的门已经重新关上，窗纸上透出温暖的灯光，皇帝的身影隐约可见，依然坐在书案前。

她转回头，跟着高无庸走进夜色。

宫道上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投下摇曳的光影。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嗒，嗒，嗒。苏清辞走着，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还在剧烈跳动，胸腔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她成功了？还是失败了？皇帝相信她的话了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刚才那一刻，她选择了隐瞒。

而那个选择，可能会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夜色渐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