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辞坐下来,开始梳理当前的局面。
萧贵妃的计划落空了,这是好事。但以那个女人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王婕妤深夜被召见,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接下来,她要面对的可能不再是暗中的刁难,而是更直接、更恶毒的攻击。
至于皇帝……
她想起周景珩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相信她了吗?还是已经在怀疑了?密信的事,他到底知不知道?如果知道,为什么没有当场揭穿?如果不知道,那密信现在在哪里?还在那本书里吗?还是已经被别人拿走了?
一个个问题像乱麻一样缠在一起,理不出头绪。
“主子,奴婢回来了。”
青黛推门进来,手里提着空了的竹篮。她脸上带着几分兴奋,压低声音说:“奴婢在浣衣局听到些消息。”
苏清辞抬起头:“什么消息?”
“王婕妤那边……”青黛凑近些,“听说她今天一早就派人去尚服局,要了好些上等的丝线和珠翠,说是要绣一扇屏风,献给太后娘娘贺寿。”
太后寿辰还有两个多月,现在就开始准备,未免太早了。苏清辞皱眉:“还有呢?”
“还有……”青黛犹豫了一下,“浣衣局的小宫女说,今天清晨看见王婕妤身边的彩云,在御花园东北角那边转悠了好久,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御花园东北角。
苏清辞心里一动。那里有一片假山群,其中最大的一座叫做“叠翠”,山石嶙峋,洞窟曲折,是个极其隐蔽的地方。
“她一个人去的?”
“好像是。”青黛点头,“小宫女说,彩云鬼鬼祟祟的,还时不时回头看,生怕被人发现似的。”
苏清辞沉默了一会儿。
王婕妤要绣屏风献给太后,这很正常——后宫妃嫔都想在太后面前露脸。但她的宫女大清早独自去御花园偏僻处“找东西”,这就有些蹊跷了。
“主子,您说……”青黛小声问,“王婕妤是不是在搞什么鬼?”
“很有可能。”苏清辞站起身,走到窗边,“萧贵妃昨晚召见她,今天她的宫女就有异常举动。这不会是巧合。”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亮了。阳光穿过云层,洒在庭院里,把青石板照得发白。几只麻雀在槐树枝头跳跃,发出“啾啾”的叫声。
“那我们怎么办?”青黛有些紧张。
“按兵不动。”苏清辞转过身,“敌不动,我不动。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完成新任务的时间。”
青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接下来的两天,兰台轩异常平静。
苏清辞像往常一样,每日清晨起身,梳洗,用过早膳后就在屋里看书——她从藏书阁借了几本史书和地理志,说是为了“增长见识”。青黛则负责打理日常琐事,去尚宫局领月例,去膳房取饭食,偶尔和相熟的小宫女聊几句,打听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表面上看,一切如常。
但苏清辞能感觉到,暗流正在涌动。
第二天下午,青黛从尚宫局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主子,奴婢听到些闲话。”
“什么闲话?”
“有人说……”青黛咬了咬嘴唇,“说您那日御前奏对,其实是借机勾引陛下。说您故意把差事办得漂亮,就是为了引起陛下注意。还说……还说您从冷宫出来,心机深沉,不是善类。”
流言。
苏清辞放下手里的书,书页发出轻微的“哗啦”声。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后宫女子最擅长的,不就是用闲言碎语杀人吗?
“谁传的?”
“奴婢打听过了,最早是从王婕妤宫里传出来的。”青黛愤愤地说,“彩云跟几个小宫女嚼舌根,被旁人听见了,一传十十传百,现在好些人都知道了。”
王婕妤。
果然是她。